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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書研習報告—論語 (視頻、國語、文字、共一四一集)2009.10.24  中國雲南晚晴軒 ...

2012-12-28 16:46| 发布者: 清珠| 查看: 387348| 评论: 0

摘要: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—論語 (視頻、國語、文字、共一四一集)2009.10.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-007-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、朋友,大家好!我們今天開始學習《論語》。 《論語》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...
第一0三集

四書研習報告—論語  鍾茂森博士主講  (第一O三集)  2010/11/9  香港佛陀教育協會  檔名:57-007-0103 

  尊敬的諸位仁者,大家好!請坐。我們繼續來學習《論語》。請看「憲問第十四」,第十四章: 

  【子曰。臧武仲以防求為後於魯。雖曰不要君。吾不信也。】 

  這一章是孔子評價臧武仲,在這裡這篇「憲問第十四」。孔子在前面第十二章「子路問成人」就曾經舉過臧武仲的例子,臧武仲有智慧,這個人很機智。在這裡卻是對他的批評,這個話是有一個歷史背景。臧武仲曾經做過魯國的大夫,他有一個封邑,就是封地,就是這裡講的防。『臧武仲以防求為後於魯』,這個防是個地名,是臧武仲的食采邑,在山東。臧武仲曾經有一次被孟氏(這是個大夫)所批評,給他定了罪。結果武仲就逃到了國外,叫邾的地方,這也是周朝末年的一個諸侯國。後來又從邾這個地方回到了魯國的防邑,就是防這個地方。之後他就派他同父異母的兄長送禮給魯國的國君,求魯國國君姑且念他祖先的功勳,不要跟他計較,而且要為臧氏(就是他們家)立後,以守其先人的祭祀。當時魯君就立了他的異母兄弟,這個人叫臧為,武仲於是就把防邑交給了臧為。之後,這裡講的「求為後於魯」,就是為自己家立後,他把這個邑(自己的領地)給他異母兄這一家以後,就自己跑到了齊國去。有這麼一個歷史背景。武仲,這裡講的「以防求為後」,就是他佔據自己防這個封地,要請求魯君給他立後。 

  這個事孔子怎麼評判?說『雖曰不要君,吾不信也』。雖然講他沒有構成要君之罪,這個「要」是要挾,他佔據自己的領地,要求魯君給他立後。雖然別人還沒有說他是犯了要君之罪,可是孔子說我不信,也就是孔子心裡面認為臧武仲已經犯了要君之罪,為什麼?假如魯君沒有答應臧武仲請求,他也有可能在他自己的封地那裡搞叛亂,所以孔子說這個話。孔子非常識人,對於臧武仲這樣的評價,我們也能夠相信。所以聖人評價人,看他的存心,雖然他沒有進行叛亂,但是他已經有這個心。沒有這個事,就不能給他定罪,但是他有這個心,那聖人就會批評。在這裡我們就看到聖人非常重視忠君,忠君就是愛國。如果是不能忠君,處處跟自己的領導作對,甚至會要挾,這個人遲早會有叛亂的行為出來。講到忠,它是出自於八德,孝悌忠信的忠,忠離不開孝,忠臣出自於孝子之門。一個人能夠對父母有孝心,他才能夠真正愛自己的祖國、愛自己的領導,所以儒家的教育非常重視孝道。忠,也是把對父母的孝心移過來對自己的國家、對自己的領導、對自己的人民而已。我們想要培養忠臣,最重要的提倡孝道。我們就講到這裡,下面我們看十五章: 

  【子曰。晉文公譎而不正。齊桓公正而不譎。】 

  這個譎是當詐字講,狡詐的意思。孔子在這裡評論『晉文公』和『齊桓公』這兩個國君,都是春秋時候曾經創立過霸業的。當時這兩位國君都相繼被諸侯推為霸主,率領諸侯,所謂「尊王攘夷」。當時還是周朝,雖然周天子名存實亡了,但是畢竟還有一個名義在,所以晉文公和齊桓公都領導諸侯要尊奉周天子,這是符合禮的。『譎而不正』、『正而不譎』,如果是查看歷史,在《春秋左傳》裡頭有不少的記載,有講過一些例子,齊桓公以及晉文公是什麼樣的人。晉文公曾經有過一個「踐土之盟」,盟會諸侯、召集諸侯,等於來開會,這是在春秋僖公二十八年。《左傳》上說,他當時召周天子來到踐土這個地方,來進行盟會,接受諸侯的禮拜。這種行為實際上已經不符合禮了,用孔子的話來講,這叫「以臣召君,不可以訓」,他用臣子的身分召天子來盟會,這個不可以做為法則、榜樣。不可以訓,就是不能做法則、不能做榜樣。所以可見得,晉文公雖然他做一個樣子要尊天子,實際上他心裡沒有真正對天子的禮敬,他把天子召來就好像召諸侯、召臣子一樣,這個很不符合禮。而且盟會不應該是晉文公來召喚、來召集,應該是周天子。所以孔子在這就說他譎而不正,他是狡詐,心不正。齊桓公比他好一些,齊桓公在葵丘盟會諸侯,對周天子都能一切以禮相待,夫子稱他是正而不譎,他心是很正的,很符合禮。也就是說,正和譎用什麼標準來判斷?就看是不是用禮。如果是一切符合禮,這就是正;不符合禮,就不正。我們要克己復禮,這個禮就是我們的行為規範,特別是對君臣之間,更要以禮相待。 

  從這裡,這兩條合在一起看,我們就知道孔子觀人觀察得非常細緻,不是看你表面做什麼樣子,看你的存心在哪裡。當然,存心也是透過你的一舉一動來看,都是從細微處就能觀察出來,瞞不過別人。所以,我們自己千萬不要在這些表面行動上去掩飾、去作假,這就是譎而不正。應該反省自己內心,內心要正,不能有半點欺偽、欺世盜名,這種心就不正。所以,心念差之毫釐,謬之千里,別以為別人看不出來,明眼人都能看出來,你只能夠欺騙那些沒有智慧的愚人。所以聖人教我們一切要正,自己心要正,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任,這就好。我們再看底下第十六章: 

  【子路曰。桓公殺公子糾。召忽死之。管仲不死。曰。未仁乎。子曰。桓公九合諸侯。不以兵車。管仲之力也。如其仁。如其仁。】 

  在這一章,子路請教夫子一個問題,也是請夫子評價人。評價人當中,我們就能學到該怎麼樣看人,自己又怎麼樣來學習。首先我把這段話的歷史背景給大家介紹一下,齊桓公,『桓公殺公子糾』,是這樣的一個情形,齊桓公是齊國原來的公子小白,他的一個同父異母的兄弟公子糾,齊襄公是他們的哥哥。當時襄公無道,公子小白的一個家臣叫鮑叔牙,是一個很有智慧的人,他就預知齊國必定將亂,所以他就建議小白趕緊離開齊國,以免遭到禍患。於是就輔佐小白出奔到莒這個地方,莒國。後來,襄公果然被他自己的堂弟(叫無知)給殺了,他的堂弟就自立為國君。當時公子糾也逃跑,管仲和召忽這兩個人輔佐公子糾,就逃到了魯國。這個國家亂了,臣弒君,這真是大亂。新上來的國君也好景不長,幾個月之後又被齊國的大夫雍廩給殺了。殺了以後就要立國君,立誰?有兩個候選,一個就是公子糾,一個就是公子小白,他們倆是兄弟。於是就約定,誰先回來就立誰。於是小白就從莒要回齊。公子糾當時逃到魯國去了,因為他的母親是魯國人,魯國也有意要輔助公子糾,於是出兵護送公子糾回齊國。同時,為了保證公子糾先回到齊國被立為齊君,於是就派了管仲率兵去攔阻莒國通往齊國的道路,攔截公子小白,不讓小白回來。他不回來,公子糾當然就成為國君了。結果,在路上管仲就攔截公子小白,甚至要把小白給殺死。當時小白要跑,管仲就彎弓射箭,這一箭射過去,射中了小白的帶子,小白很聰明,立刻就裝死。管仲以為他真的死了,就回去了,小白得以脫身。管仲回到公子糾那裡就報告說,我已經把公子小白給殺了。大家都很高興,現在沒有競爭對手了,於是公子糾他們的車隊就慢慢的走,不趕時間了。結果走到齊國之後,沒料到公子小白已經搶先入了齊國,已經被立為國君,就是齊桓公。 

  當時齊桓公立刻就派兵去迎戰魯國的軍隊,攔截公子糾,不讓他回國。齊國的軍隊畢竟比較強大,就打敗了魯國的軍隊,公子糾也就逃回魯國。桓公抓到了管仲,管仲可是桓公的仇敵,當時管仲射箭差點把他射死。結果鮑叔牙就非常誠懇的規勸桓公,說管仲是一位人才,當時是各為其主,現在他已經被我們抓獲了,我們應該軟言相慰,讓他心能夠歸附,為我們所用,將來他一定能夠輔佐君上您稱霸。齊桓公也是個很有度量的人,聽到鮑叔牙這個舉薦,於是就不僅沒有追究管仲,而且還任命他為齊國的宰相。管仲後來真的輔佐齊王九合諸侯,稱霸。至於公子糾,逃回了魯國,召忽跟著他,管仲和召忽是兩個人,召忽跟著公子糾回去了。結果齊國就以強勢要挾魯國一定要交出公子糾,或者把他殺死。當時公子糾就被魯國殺了,魯國不敢得罪齊國,召忽就為了公子糾,等於是殉難,自刎而死。這是一個這樣的背景。 

  所以子路在這裡問這個問題,因為子路為人很注重道義,很有情義的一個人。他認為桓公殺了公子糾,『召忽死之』,召忽為他殉節,這是殺身以成仁,很忠烈的一個義士。『管仲不死』,管仲為什麼不為公子糾而自殺,不為他殉節?管仲好像比不上召忽。所以他就問孔子,『曰:未仁乎?』管仲是不是還是不仁,不能稱為仁?他連忠都沒做到,義也沒做到,怎麼能稱為仁? 

  孔子的答覆,我們看,『桓公九合諸侯,不以兵車,管仲之力也。如其仁、如其仁!』他說,齊桓公後來在管仲的輔佐下成為了諸侯盟主,九合諸侯,而且還不以兵車,就是不用武力,當時稱為「衣裳之會」,不是用武力來稱霸。這個非常受孔子的讚歎,天下當時得到了安定,這個是管仲之力也,管仲幫助齊桓公的結果。如果沒有管仲,不可能有當時的盛況,老百姓得到安寧。春秋時期我們知道,可以說是常常打仗,都是為了私心,為了自己個人企圖,所以「春秋無義戰」,都是打來打去,受苦的是老百姓。所以孔子非常不贊同用武力,而希望推廣德行、推廣禮樂之治,使天下安寧。結果,管仲當時幫助齊桓公做到了。因此夫子講「如其仁、如其仁!」就是說管仲亦如召忽之仁,跟召忽一樣的仁,也不亞於召忽,還說了兩遍如其仁,所以孔子心目中,管仲也是一位仁者。可見得孔子的心量很大,他思考的不是為了一國,不是為了一主,而是為一天下,天下就是我們現在講的世界。仁,什麼意思?仁者愛人,「凡是人,皆須愛,天同覆,地同載」,沒有說齊國人我才愛,魯國人就不愛,如果有這個分別執著,不仁。所以孔子起心動念想著天下萬民。管仲、召忽兩人有不同的示現,召忽示現一個忠義之士,所以能為自己的主上、自己的主人而殉節,這是勇。管仲能夠忍著不死,他發現公子小白做了齊桓公,這個人的心量很大,很有賢君的素質,所以管仲看到這個,可以幫助他。幫助他的目的不是為了圖自己的名利,而是為了施仁愛於天下。所以夫子讚他如其仁,從這看,管仲心裡真正為了人民,為天下蒼生。 

  我們再看蕅益大師的註解說,「不以兵車,故如其仁,乃救刀兵劫之真心實話」。這就點出來了,仁者愛人,慈悲。管仲輔佐齊桓公,確實能夠不以兵車而九合諸侯,使天下安定、人民得利益,因此夫子讚如其仁。所以管仲想的不是自己的名節了,可能他自己會遭天下人唾罵,你看連子路對他都不理解,子路這樣的水平還覺得管仲不如召忽那麼仁。所以我相信有不少的人在當時會認為管仲不仁。管仲沒把個人名節看得很重,而是將天下萬民的福祉擺在首位,沒有自己,只是心存天下,這個是仁人。天下如果沒有他,就不能實現安定和諧,所以他有這個義務要出來,哪怕是冒著別人的譏嫌也義無反顧。孔子讚歎他,孔子的境界當然絕不亞於管仲,他也是心存天下,把自己個人名節放下。為個人名節還是自私自利,還有私心,就不能天下為公,就不能稱為仁人。所以你看孔子,當時也周遊列國,到每個國家,都希望幫助那個國家推行禮樂之治,實現大同的世界,讓天下和諧,這個也是如其仁。當時,我們看到孔子評價管仲「不以兵車」四個字,就足見他心目中多麼希望和平,知道戰爭對人民的傷害太大了。他念念為了救世救民,所以這是「乃救刀兵劫之真心實話」,刀兵劫是戰爭。所以孔老夫子從評價管仲的話當中已經流露出他自己的真心實話,救民於水火之中。只要讓人民能夠安定、能夠有和平,個人名節又算什麼?自己個人的小忠小義又算什麼?這個道理我們要仔細去參。下來我們再看第十七章: 

  【子貢曰。管仲非仁者與。桓公殺公子糾。不能死。又相之。子曰。管仲相桓公。霸諸侯。一匡天下。民到於今受其賜。微管仲。吾其被髮左衽矣。豈若匹夫匹婦之為諒也。自經於溝瀆而莫之知也。】 

  這一段話,夫子也是給子貢把管仲做一個評價,評價得更清楚了。上一章對子路講的,意思已經講到了,這一章對子貢,把它講得更清楚了。子貢跟子路有同樣的疑問,都覺得管仲是不是不能稱為仁者?所以『子貢曰:管仲非仁者與』,他能算得仁嗎?這都是眼光還短淺,沒有看到大局,而且也沒體會到管仲的存心,因此見地就不高。夫子的見地比他們高,聖人比賢人當然要高一等,子貢、子路是賢人,孔子是聖人。聖人確實心地寬廣,心量廣大、見地高,所以他的行持往往跟凡人不一樣。凡人有時候會誤解聖人,聖人怎麼會這樣做?連凡人,一般有道德的都不會這樣做,為什麼你聖人還這麼做? 

  譬如說,孔子有一次到了衛國,發現衛國邊境上有一個臣子正在謀劃起兵謀反。孔子知道了,想要回去稟告衛國的國君衛靈公。當時,這個臣子當然就不能讓孔子走,回去,叛變的計畫就穿了,計謀就不成,自己還會被滅族的。所以就帶兵把孔子圍起來,不讓孔子走,要孔子對天發誓,除非你發誓不回去見衛國國君,才會讓你走。孔子當時就向天發誓,說我不回去見衛國國君。臣子一看孔子這樣發誓,沒問題了,孔子是聖人,大家都知道他很有德行,凡出言,必信為先。他這樣發誓,放心了,於是就撤兵。等他們撤走之後,孔子帶著弟子們又要去見衛國國君。當時子路就問了,「這怎麼行?你不是已經發了誓,你現在食言,豈不是為天下人恥笑?」孔子當時就對他們說,「在被威逼的時候發的誓言可以不算。而且這個事情,我們要想到衛國的國民,如果這場叛亂成功,那百姓等於是遭塗炭。為了國家的安定,我個人的名節不算什麼」。所以毅然回去稟告國君,結果就平息了這場叛亂。孔子這種聖人的舉動就不是用一般常人所想的道德仁義來衡量,非常的時期就會有非常的舉措,而其存心沒有別的,都是為了天下蒼生,沒有為自己的念頭,把自己整個捨去了,連身命、連名節都可以捨。古人把名節看得比身命還重,所以你看召忽能夠為他自己的主人公子糾去殉節,這也很難得,是一位義士。但是管仲把天下蒼生看得比自己名節還重,這個境界就不是召忽可以比的了。孔子讚歎他,讚歎管仲其仁人志士,真是仁人! 

  所以子貢在這裡問的問題跟子路是一樣的,他認為管仲非仁者。『桓公殺公子糾,不能死,又相之』,就是剛才我們講的,齊桓公把公子糾殺了,殺了以後,召忽就為他殉節了。管仲被齊桓公抓起來之後,就投降齊桓公。齊桓公禮賢下士,任命管仲做齊相,管仲也就死心塌地來報桓公知遇之恩,做桓公的輔相。所以子貢在這問,這還算仁人嗎?不是聽說過一女不事二夫,所謂忠臣不事二主嗎?實際上這種見解,我們再看聖人是怎麼樣來應對。 

  『子曰:管仲相桓公,霸諸侯,一匡天下,民到於今受其賜』。管仲,孔子講管仲輔佐齊桓公,做齊桓公的輔相,建立了很大的功勳。這個功勳是什麼?第一,使桓公稱霸於諸侯,成為了當時春秋諸侯的盟主,並且率領諸侯尊重周天子,這種舉措非常符合禮,孔子非常讚賞。當時孔子也是致力於做這項工作,希望能夠幫助一個國家,當時都是諸侯小國,誰要能用他,他能把這個國家興盛起來,也能夠做盟主,幫助周朝恢復這種禮的制度,尊重天子。當時各國不尊重天子,就是亂了,亂世。所以一匡天下,齊桓公使天下都正了,匡是正的意思,就是使天下和諧了,不受夷狄的入侵(當時也有少數民族,常常就打進來)。因為周朝當時很亂,列國各為自己利益,夷狄也常常乘虛而入來騷擾,各國也常常打仗,所以民不聊生。結果齊桓公稱霸諸侯之後,天下就能安定,所以人民百姓得幸福。民到於今受其賜,一直到今天,就是孔子說話的那時候,還受到管仲的恩賜,這個恩賜就是安定和諧。所以孔子在這裡是讚歎管仲。 

  底下又說,『微管仲』,微當無字講,就是沒有管仲的話,『吾其被髮左衽矣』。被髮左衽,衽是衣襟,左衽就是向左來扣衣服,這個是夷狄的做法,當時邊疆少數民族的做法;被髮也是,頭髮披著、散開,他沒有把它結成髻子,沒有整好。這都屬於沒有禮、沒有文化的野蠻人那種做法。當時中原地帶,周朝那是禮樂之邦,雖然是到了東周春秋時期,必定還有這些禮樂的形式在。所以孔子說,如果沒有管仲輔佐齊桓公一匡天下,使百姓能夠得到安定和諧的生活,使禮樂能夠復興,可能我們周朝早已經被夷狄佔領,我們可能都變成被髮左衽的夷狄,自己都變成沒有禮樂的人了。所以底下講,『豈若匹夫匹婦之為諒也』。這是講管仲,豈能像匹夫匹婦,就是那些普通人,匹夫匹婦是凡人,怎麼能像這些凡人一樣所謂的堅守一種信用?堅守這種信用就是『自經於溝瀆』。溝瀆,就是埋死人挖下去的這塊空地,溝瀆、溝渠,這麼一個地方。這就是說他自縊了,自經就是自縊、自殺,像召忽一樣死了,葬身於溝瀆,沒有任何功績留下來,『而莫之知也』,就沒人知道他。所以管仲的大功、功績在於他可以不死,而能夠輔佐齊桓公,使天下安定、使禮樂復興、使人倫道德得以維持、使中華文化得以延續,而不會淪為那沒有禮義、不講道德的夷狄手上,成為他們的奴隸,所以天下萬民受其賜。就是這種功業就可以評定管仲是一位仁人。 

  所以孔子是以大功立論,著眼大、高,他不是看小恩小惠或者小忠小義。他看你是不是對天下萬民有恩賜,是不是對文化道統能夠維持。文化道統甚至比我們講一個國家自己的繁榮安定更重要,為什麼?文化道統使天下長久的和諧安定,這個意義更深廣。我們中華文化之所以一直流傳到現在,確實歷史上有很多這些仁人志士做出了他們的貢獻。管仲做出貢獻,孔子本人也做出貢獻,而且貢獻當然更大於管仲。本來孔子也想像管仲那樣,來施展他的政治抱負,為天下、國家出一分力,但是沒成功,沒人用他。管仲找到齊桓公,他也算幸運,孔子想找齊桓公那樣的君主都找不到,這是什麼?眾生沒有福報。所以,孔子只好被迫回到自己的家鄉,著書立說、教育後代,教了三千弟子、七十二賢,留下這些垂訓利益後世。結果我們看到他的貢獻就遠超過管仲,管仲的貢獻到現在我們未必能感受得到,可是現在沒有人不知道孔子。這個功績確實遠超於管仲的功勞。孔子的功勞就在於他的教學,他是教育家。人們談到孔子,很少說他是政治家(管仲是政治家),只是說孔子是教育家,可見得教育比政治更重要。實在講,政治也離不開教育,沒有教育,純粹搞政治,那搞不成功。《禮記.學記》上講的,「建國君民,教學為先」,要辦政治,首先是辦教育。教什麼?教倫理、道德、因果,教人倫、教禮樂,教這些。像孔子,雖然沒有在政治上施展什麼抱負,可是他在教育上的貢獻遠比歷史上任何一位政治家貢獻要大得多,甚至他的貢獻超過了周公。周公是政治家,也是教育家,他輔佐武王、輔佐成王,他定禮樂。孔子是個集大成者,把夏、商、周三代的禮樂制度,以及古聖先賢的教化,進行了整合匯集,系統的整理。結果他述而不作,反而他名氣也遠超過周公。夫子在這裡回答子貢的疑問,也是給我們立下了一個如何來論人論事的依據。怎麼看人,怎麼評論一個人的功績,我們講蓋棺論定,怎麼論,著眼點在哪?這個著眼點就是看他對天下萬民有什麼樣的貢獻。 

  《雪公講要》裡面引用了《劉氏正義》,劉寶楠先生的《論語正義》當中說了一段話,這段話可以說就很具體的做一個評論。這話是這樣講,「註言此者,見夷狄入中國,必用夷狄變夏,中國之人,既習於被髮左衽之俗,亦必滅棄禮義,馴至不君不臣也」。就是講古註裡面說的,如果夷狄入了中國,夷狄是少數民族、外國人,外國人侵略中國,那就用外國人的制度改變中原的這種禮樂制度。中國之人,既習於被髮左衽之俗(你是用什麼制度去規定百姓,用什麼禮來教化,人就會變了。用少數民族、外國的習俗,中國人就會變成被髮左衽,不講禮了),那一定是滅棄禮義,禮義就沒有了。其後果就是君不君、臣不臣,父不父、子不子,人倫道德都不復存在。所以我們看到這一點,聯想到日本侵華戰爭,二戰的時候,日本打中國,對中國最大的傷害不是在生命財產上,當然那種傷害非常慘痛,但是更慘痛的傷害是把我們中華文化、聖賢道統徹底打破,禮義完全沒有了,中國文化在那裡就斷了。現在要慢慢把它復興起來,就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,可能還是要幾代人不遺餘力的去努力。這個傷害是至為嚴重的。所以國家能夠安定、能夠和平、能夠富強,有利於保證它自己文化的保存。 

  「劉氏又說」,劉寶楠先生又講到,「管仲志在利齊國,而其後功遂濟天下,使先王衣冠禮樂之盛未淪於夷狄,故聖人以仁許之,且以其功為賢於召忽之死矣。然有管仲之功則可不死,若無管仲之功,而背君事仇,貪生失義,又遠不若召忽之為諒也」,這個評價也很中肯。管仲當時立志輔佐齊桓公,在利齊國。因為齊國是強國、大國,這個大國興起來之後,就能夠幫助天下安定,這很重要。確實,管仲實現了這個理想,九合諸侯,不以兵車,不是用武力稱霸,這叫用王道,不是用霸道,讓所有的諸侯都能夠歸附,都共同尊禮,這樣就使得禮樂復興起來,這個文化復興起來了。 

  我們藉古論今,現在中國是大國,愈來愈富強,如果中國能夠安定,能夠將傳統文化復興起來,那它也必定能夠像當時齊國一樣利濟天下,九合諸侯不以兵車。中國古聖先賢的教導,不崇尚武力,崇尚和平,講究諧和萬邦。所以現在中國國家領導人提倡和諧世界的理念,這個理念是植根於中華聖賢道統。中國人自古以來講「和為貴」,不像外國,外國強大了就想到打別人。鴉片戰爭怎麼來的?這些歐洲國家強大起來了,貪婪就膨脹,就要打中國、蹂躪中國,這是損人利己。你看中國歷史上強大的時候,沒有一個念頭想打別人。明朝鄭和下西洋,七次下西洋,給世界人民帶什麼?帶中國的茶葉,中國的陶瓷、絲綢這些特產,去送禮的,而且把農耕的技術、把文化傳到了外國。所以當時東南亞那些國家深得中國之利。鄭和當時的艦隊不得了,是世界最強大的艦隊,它要是想吞併其他國家,那是易如反掌。可是明朝當時沒這麼做,因為這是老祖宗教誨的,老祖宗教我們以和為貴,講究仁道、講究以德化民,這是王道。怎麼能夠以武力欺壓別人? 

  所以,中國只要真正把傳統文化、聖賢道統復興起來,這正如湯恩比博士所說的(這是一位了不起的聖哲,英國倫敦大學的歷史哲學家),他就講,只有中國能夠統一全世界。他說,這個世界要真正化解一切戰爭,只能是政治上統一,大家都是一個國家,就沒有戰爭可打了。但是,誰有這個資格統一世界?他說只有中國。為什麼?他深懂得中國的歷史。這種統一絕不是武力的統一,絕不是。用武力統一,我們看到前車之鑑了。德國法西斯想統一世界,用武力,最後失敗了;日本法西斯想統一亞洲,最後也失敗了。不行,這條路走不通。靠什麼統一?靠文化統一。所以有人說,二十一世紀的世界是中國人的世界。中國人靠什麼來領導世界?只是靠文化。你說靠政治、靠軍事、靠經濟,這都不行,這也沒有歷史的、前面的經驗。自古至今,沒有國家能夠用政治、用軍事、用經濟能夠長久統一世界,不可能。像羅馬帝國那麼強大,不可一世,最後還是滅亡了。所以,能夠統一世界的,只是推行和諧的文化,就像管仲輔助齊桓公那樣,九合諸侯,不以兵車,尊禮。因為禮是每個人的性德,講禮,每個人都喜歡,世界各國都歡迎。所以湯恩比先生講的,那真是真知灼見,把中國的文化復興起來。中國文化是什麼?他講得非常的具體,「解決二十一世紀的社會問題,必須靠中國的孔孟學說與大乘佛法」,靠這個,用這個來領導全世界。這是以德來感化,絕不以武力,所以中國的強大不會威脅其他國家,為什麼?中國沒有威脅別人國家的歷史,文化也不是這樣教我們的,我們的老祖宗教我們以和為貴。 

  所以管仲輔佐齊桓公,這個確實給我們很深的啟示。湯恩比先生說,我們現在這個時代就像中國春秋時代一樣。春秋時代成功的例子就是管仲輔助齊桓公,九合諸侯,不以兵車。所以我們國家首先自己要把傳統文化復興起來,這是我們每一個中國人的使命。我們未必能夠做到像管仲這樣的功業,但是要有管仲的心,要有孔子那種心,從自己做起,自己成聖成賢。有機緣,這個世界眾生有福,你可以幫助這個世界走向太平;這個世界要是沒福,像孔子一樣得不到重用,他有管仲之能,但是沒有遇到齊桓公這樣的明君,他得不到重用,他就教學。以後到了漢武帝的時候,董仲舒建議,漢武帝於是獨尊儒術,把儒家文化就尊奉起來了,於是中國至今都維持著大一統,基本上都是和諧安定的。即使是改朝換代,也就是亂幾年,最多是幾十年,之後很快就安定了,建國的這些帝王很快又用儒家的文化來教導百姓,重新恢復到大治。所以當時管仲之功,劉寶楠先生的評價就是說,使先王衣冠禮樂之盛未淪於夷狄,中國的聖賢道統、文化沒有被這些外國人、這些侵略者糟蹋,這是管仲之功。故聖人以仁許之,聖人是孔子,孔子稱管仲是仁者,許是稱許。且以其功為賢於召忽之死矣,這個以是認為,認為管仲的功績比召忽的死更賢、更善,召忽只是殉節,管仲真正能夠利益萬民。 

  底下又說,然有管仲之功則可不死,我們有管仲的這個能耐、這種智慧、這種才能,那可以不死,可以輔佐新的國君安定天下。若無管仲之功,而背君事仇,貪生失義,沒有管仲這樣的一種能力,而背離自己的國君,事奉仇敵,這是貪生失義。這個存心,他是貪生怕死、自私自利,圖個人的榮華富貴,那就失掉了道義。這種人我們現在講的是漢奸,像汪精衛給日本人效勞去了,這就是漢奸,貪生失義。又遠不若召忽之為諒也,這個諒就是小信,召忽的死是守信,有信義,為他的主人而死,這就值得稱歎,他把義看得比自己生命還重。管仲跟召忽同為公子糾的臣子,管仲不死,為天下,當然更為賢德。可是,如果沒有管仲的能力(要有自知之明),而且那個國君又不是齊桓公,就不能這麼說了。這個因緣可不容易找,你看,那個主人也是一位賢君,很賢明的,齊桓公有這樣的心量,「你管仲曾經想殺我,我都能不僅原諒你,還要重用你」,這樣的心量,他能夠稱霸天下。管仲自己也確實自己知道他有這個能力,遇到這樣好的緣分,就不能死了,應該為天下萬民服務,這種機緣不容易得到。管仲當然有智慧,審時度勢。假如他看到齊桓公不是這樣一個心量很大的人,當然,齊桓公如果心量不大,也就不可能放過管仲,對吧?「你殺我,我肯定要把你碎屍萬段」,那管仲下場當然也就是死。即使遇到齊桓公,自己沒有那個能力能夠幫助齊桓公、輔佐齊桓公,那自己就一死了之,像召忽那樣,也不失為一位義士。所以在這裡我們都要仔細的去斟酌。 

  再下面一段,我們看蕅益大師的註解,「大丈夫生於世間,惟以救民為第一義」,這就講得太具體落實了。為什麼管仲可以不死?以救民為第一義,不是貪生怕死,死也是為民,生也是為民。「小名小節,何足論也!」像管仲這樣,他可能是被人譏嫌、毀謗,「你怎麼貪生怕死,還事奉你的仇敵?」這名節會受損,他沒有放在心上,不看自己有什麼名節,但看能不能夠為天下萬民謀福祉,你看這存心。所以「天下後世受其賜,仁莫大焉」,這是最大的仁。「假使死節,不過忠耳」,像召忽那樣死了,為他的主人殉節,主人死了,他也要死,這是忠,當然也很難得,我們都非常讚歎。但是,「安得為仁?」這不是仁。召忽沒有到仁的境界,他只是忠,仁比忠更高。但是,忠是仁的一個基礎。像夫子曾經說,「十室之邑,必有忠信如丘者焉,不如丘之好學也」。孔子自己講,十戶人家裡頭一定能找到一個跟我一樣忠信的人,忠信是道德的根基。但是這個人不如孔子好學,所以他能夠成為一個忠人,忠信之人,成不了一個仁人,也就是成不了聖人,原因是他不好學。換句話說,有了忠信,未必能得仁;而倒過來,有了仁,他必定是忠信之人。這個忠就不是小忠,信也不是小信,是大忠大信。大忠是什麼?忠於全天下之人民,為他們服務,這是忠,而不是只為一個主人服務而已。召忽只是為公子糾服務,小忠;管仲為天下人服務,大忠。召忽殉節,是小信;管仲沒有為自己的主上去殉節,好像失信了,但他這是大信。大信以什麼為標準?以義為標準。有了義,這個小信有時候在某種條件下可以不守,就像我剛才舉的例子,孔子發了誓,最後可以不守信。原因是什麼?為了人民,都不是為自己,這才符合仁。 

  底下蕅益大師又再評論說,「況又不必死者耶」。當時管仲不必要死,他一樣能夠實現為民謀福祉的理想。「當知召忽之死,特匹夫匹婦之諒而已矣」,孔子講的匹夫匹婦是普通人、一般凡人,諒是小信、小忠,召忽只能歸到這一類人。所以召忽之死,只是匹夫匹婦之諒而已。當然,這種人也是忠義之人了,它不是貶義,能做到這種人,道德也是相當有水準,但是他的格局不高。 

  底下又引兩個人的例子,「王珪、魏徵,亦與管仲,同是個人」。王珪、魏徵都是在唐朝剛剛建國的時候,李淵稱帝,當時的太子叫李建成,王珪和魏徵都是輔佐太子李建成的。後來,李淵的幾個兒子互相爭奪王位,當時李建成,還有李世民(就是後來的唐太宗),還有一個齊王李元吉,三方勢力都非常的大,互相在那裡鬥爭。王珪當時輔佐李建成。結果李世民很有計謀、很有謀略,製造了一個玄武門事變,李世民殺了自己的哥哥李建成,就把太子殺了,也把齊王李元吉給殺了。結果李淵就讓位於李世民,就稱為唐太宗,李世民就尊李淵為太上皇。李世民是一個非常愛才的人,看到王珪還有魏徵都是賢才,於是就禮賢下士,不計前嫌,請他們來做官。王珪和魏徵當時都曾經出謀劃策幫助李建成打倒李世民,等於是李世民的仇家,但是唐太宗心量很大,他可以說相當於齊桓公這樣的一種人。王珪和魏徵相當於管仲,看到唐太宗確實是一個大心量、大智慧的國主,於是也就死心塌地為他服務,為唐太宗來服務,最後幫助唐太宗實現了貞觀之治。 

  我們知道魏徵,那是唐太宗的一個有名的諫臣,勸諫唐太宗,不留情面,犯顏直諫。有時候唐太宗很生氣,魏徵都據理力爭,反正魏徵不怕死,他知道,如果唐太宗這個人不能聽勸諫,自己死了就死了。他原來為自己的主人李建成,李建成被殺,按道理他早就應該死、他應該殉節,所以他不怕死,他把生死置之度外,因此對唐太宗是敢於犯顏直諫。難得唐太宗是一個受諫的人,他有福,能受諫就有福。有福的國君來領導這個國家,這國家人民有福。你看王珪和魏徵都是這樣,他們都是唐太宗的諫臣,這是良臣得遇明君,這種因緣也是很難得。所以他們不死,這個反而是大節,不是小節,不是匹夫匹婦之小諒,可見得他們的存心都是為萬民。現在我們老恩師得到了一部《群書治要》,這本書當時就是魏徵領頭帶領大臣們編輯的,專門給唐太宗看的。唐太宗是十六歲領兵打仗,畢竟是讀書讀得少一些,他當了皇上以後就想到多讀點書,知道中國文化裡面有好東西,這裡頭有沒有治國平天下的這些重要的道理?他想學習。這是一位很有作為的、很有見識的明君。所以魏徵於是就編輯了一套,就把中國古聖先賢經典裡面有關於治國平天下的這些教誨收錄起來,就叫《群書治要》,給唐太宗看。這本書後來在中國反而失傳了,被日本人請回他們那裡,在中國反而失傳,日本人保留著。結果到近代才從日本又傳回中國,我們師父一看,這是好東西,準備在台灣印個三千套,做為我們學儒,特別是學怎麼做個領導人,不管你是將來想做國家領導人,還是企業的領導人,反正領導怎麼當,學問都在這裡,看了這部書,等於看了幾十部經典。所以,王珪、魏徵跟管仲是同樣的一種仁人志士。 

  明白了這個道理,底下蕅益大師又說,「若夫忠臣不事二君,烈女不更二夫,本非聖賢之談,正是匹婦之諒」。若夫就是至於,說忠臣不事二君、烈女不更二夫這樣的說法,一個臣子是忠臣就不能夠易主,只能夠事奉一個君主,這實際上不是聖賢之談,聖賢人沒有這樣教。孔子讚歎管仲,管仲是事二君,但是他這個忠是大忠、大義、大信,這是仁。在歷史上有個很有名的例子,就是方孝孺,明成祖朱棣叛亂,自己當了皇上,就讓方孝孺寫詔令,詔告天下,等於是幫自己正名,自己當國君。方孝孺當時是一個很有威望的學者,也是明朝的重臣。方孝孺破口大罵,說你是燕賊,因為朱棣是燕王,燕賊作亂。朱棣很生氣,結果滅了方孝孺十族,不是九族,十族!方孝孺當然也是難得的忠臣,忠臣不事二君。可是明成祖朱棣確實比前一位的皇帝相對來說要賢明一些,後來明成祖確實也很有作為。我們試想,假如方孝孺當時不死,能夠輔佐明成祖,那他可以做帝王之師,就像魏徵事奉唐太宗一樣,唐太宗把魏徵視若自己的老師,那可能明朝的人民會有更大的福報。所以忠臣不事二君這種說法並不是聖賢人說的。真正忠臣,不管事什麼君,都要以民為重、以民為本。當然,說這個話我們也不是提倡隨隨便便事二君,不斷的更換自己的主人。如果是有一絲毫的私心,為了圖自己的私利,為了自己的名聞利養,那就是不忠不義。人家管仲是一絲毫都沒有這樣的想法,像王珪、魏徵,都沒有這樣的想法,他對唐太宗都不客氣的,直言相勸,他能夠死都不怕,所以他能夠做一個忠臣。那就是前面我們講到的,如果沒有管仲的能力和才華,又遇不上像齊桓公那樣的明主,那真的你能夠殉節,也不失為一個忠臣。當然,這些事情只是可遇不可求。 

  還有烈女不更二夫,這是講女子。女子在古代就沒有像男子那樣接受這麼多的聖賢教育,所以她的才華、她治國安邦的能力當然就不可能像男子那麼好,畢竟她沒受這種教育。另外,女子的情感、天生的情執比男子要重一些,治國、平天下這個事情可不能講感情,只能用理智,你稍有點感情(感情是有私心在裡頭),那你就出大問題。你看歷史上,真正女皇也只出了個武則天,慈禧太后都不行,慈禧太后是禍國殃民。所以女子因為受教育比較少,她的見地就不高,相對來講。這樣就不能夠以聖賢的標準去過高要求女子了,所以對一般來講,就是要求烈女不更二夫,這樣讓人心安定。大家看了這句話,「烈女不更二夫,本非聖賢之談。好,那可以隨便離婚,可以搞外遇了」,這就完全錯了!這是什麼?她不更二夫,她是個烈女,是有貞德的女子,只是她沒有成聖賢而已。大家可聽明白了,如果是隨隨便便更二夫,不僅做不了聖賢,烈女都不是,正人君子都不是,那就變成淫亂之女,就聖人所不齒了。所以這裡講到本非聖賢之談,正是匹婦之諒。這個匹婦是普通女子,還是有德行的、基本人倫道德的人。像現在這種搞外遇的、亂搞男女關係的,連匹婦都稱不上,所以現在這個世道又遠不如古時候。我們現在得講一個基本的做人道德,把人做好了,才能談到做聖人。管仲是做賢人,孔子是聖人,那種人都是非常少的,所謂「流俗眾,仁者希」,像這種仁人志士特別少。可是有那麼一、二個,又遇到明主,這個世界就會因他得到安定和諧,這都可遇不可求,不能要求每個人都能做到,我們首先得做一個忠信、有德之人。 

  底下,「故《易辭》曰」,這《易辭》是孔子註《周易》的一個註解,它裡頭有像《繫辭傳》,這是《周易》的註解。「辭」是註解卦的,像《象辭》、《彖辭》這都是註解卦的;「傳」是註解辭的。《易辭》裡頭有一個話就說,「恆其德,貞。婦人吉,夫子凶」,這個話是在《易經》上,出自於恆卦。這個恆卦,每一卦有六爻,有個爻的爻辭就是「恆其德,貞。婦人吉,夫子凶」。這個意思是什麼?蕅益大師專門對《易經》也有過註解,《易經》也是儒家十三經之一。這個恆其德就是有恆,有恆是已經很難得,但是還未必是盡善盡美。光是有恆,就是你能持之以恆、從一而終,未必能夠成為聖人。聖人絕不只此而已,他高過這個境界。所以夫子講,「善人吾不得而見之矣,得見有恆者,斯可矣」,善人我見不到,我看見一個有恆心的人,已經難得了。這個話很明顯,善人比有恆心的人要高。 

  貞就是貞德,貞的德行,就是從一而終,特別是舉婦人。一般講貞都講女子,女子能夠從一而終,這個就是貞德,這就是有恆了。從一而終,這種德不能叫聖德,只能是做人基本道德,所謂夫唱婦隨。俗語講的「嫁雞隨雞,嫁狗隨狗」,從一而終,女子跟著先生,三從四德,跟著先生,夫唱婦隨。所以對婦人來講,恆其德,貞,這就吉祥,是對女子來講;如果不恆其德,不貞,對婦人就不吉,就凶了。所以,要求婦人的德行就跟要求男子是不一樣的。對婦人而言,這是吉祥,可是對夫子,就是對男子而言,這就是凶,為什麼?如果你只講一個恆,沒有提到大忠大義的高度,那就變成愚忠,這樣反而不一定能夠利益萬民,所以這叫凶。所以這個卦的爻辭正好解釋召忽,公子糾的臣子召忽,他是恆其德、是貞,沒錯,可是他凶,他最後是自殺死的,你給他算卦,就算出凶。管仲就超越這個了。「大丈夫幸思之」,這是蕅益大師對大丈夫講的。大丈夫是誰?立志做聖賢的人,立志為國家、為天下做出一番事業,能夠實現和諧世界理想的人。這個德行就要超過恆德,比有恆更要講求了,講求聖德。當然,只要能夠有這樣的願心,每個人都能成為聖人。孟子講的,「人皆可以為堯舜」,即使是女子,能不能成為聖人,能不能超過「恆其德,貞」這樣的一個境界?也是可以的,但是這也非常非常少有。我舉歷史上一個故事,大家能看出來。 

  在三國時代,最有名的貂蟬,她的德行就超過了恆其德,超過了貞德,她可以說是女中大丈夫。她是什麼?她事二夫。當時,董卓挾天子以令諸侯,不可一世,漢獻帝被他給要挾著,他等於自己發號施令於天下,大奸臣。而且他這個人為人狠戾、暴虐,人民百姓在他統治下是民不聊生,可以說他比曹操更壞,曹操是他以後的事。當時大家都很想幹掉董卓,董卓勢力很大,誰都動不了他,再加上他手下有呂布這一員驍將。呂布當時是三國時代最勇猛的,他們倆結為父子,狼狽為奸,誰敢動他們?結果當時朝中的一個臣子王允想了一個美人連環計,培養他家裡的丫鬟貂蟬,認她做義女,然後施展這個連環計。對呂布,就把貂蟬許配給呂布。然後又請董卓來他家裡喝酒,又讓董卓看到貂蟬,喜歡上了,又讓貂蟬跟著董卓。結果呂布因此就很生氣。有一次還在御花園去偷偷的會見貂蟬,貂蟬又裝模作樣的說,「自己本來想跟著你走,結果被董卓這個老賊霸佔了,痛不欲生」,讓呂布心裡產生怒火。最後,呂布就親手把他的義父董卓給殺掉,也等於為民除害了。王允就是用這種計,那也是貂蟬有這種深明大義。後來,呂布殺了董卓,就把貂蟬霸佔過來。當然,呂布也好景不長,因為他都是為了自己個人的私欲,見利忘義這種人。所以後來曹操把他拿下,就把呂布給殺了。像貂蟬這種人,可以說她比烈女的德行又高一重,她是以國家、萬民為重,可以犧牲自己,這種人是女中丈夫。但是,這是真正做犧牲。在德行上講,能夠為了貞把身命都捨去的,這只能是貞,這已經很可貴了。但是,為了道義、為了萬民,把貞都能捨去的,這個人就是大丈夫。 

  這都是從這些評論當中,我們去了解聖人是怎麼樣的一個想法,我們該怎麼樣的學習。從基礎學起,一步步來,先做個有恆者,把德行扎好根了,最後把自己一切放下,為了萬民,做出任何的犧牲都可以,這就是聖人。 

  今天時間到了,我們就學習到此地。有講得不妥之處,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。謝謝大家。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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