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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書研習報告—論語 (視頻、國語、文字、共一四一集)2009.10.24  中國雲南晚晴軒 ...

2012-12-28 16:46| 发布者: 清珠| 查看: 387349| 评论: 0

摘要: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—論語 (視頻、國語、文字、共一四一集)2009.10.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-007-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、朋友,大家好!我們今天開始學習《論語》。 《論語》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...
第一三八集

四書研習報告—論語  鍾茂森博士主講  (第一三八集)  2011/3/26  香港佛陀教育協會  檔名:57-007-0138

  尊敬的諸位仁者,大家好!大家請坐。我們繼續來學習《論語》,請看「子張第十九」第十四章:

  【子游曰。喪致乎哀而止。】

  子游是孔子的弟子,在這裡他說到,父母之喪,喪是喪事,做為孝子能夠盡到哀戚、哀思就可以了;換句話說,不能夠悲哀過度,以免毀傷身體,甚至會傷害了身命。這句話的出處實際上是在《孝經》裡面,《孝經》最後一章「喪親章第十八」就講到了,孔安國的註解和邢昺的註疏都引用了《孝經》經文來詮釋此章。在《孝經》上是這麼說的,「哭不偯(音以)、禮無容、言不文、服美不安、聞樂不樂、食旨不甘,此哀戚之情也。三日而食,教民無以死傷生,毀不滅性。此聖人之政也」。這個經文可以說是子游這句話的詳細說明。《孝經》說的哭不偯,偯就是委屈的樣子,一般人哭泣是哭聲連續不斷,但是如果嚎啕痛哭的時候,那就接不上來;換句話說,哭得連氣都接不上來,這叫哭不偯,表示十分的悲痛。禮無容,雖然是知書達禮之人,但是因為父母過世,行禮也都沒有任何的表情了;換句話說,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自己禮容上,而是一直在懷念自己的父母。言不文,講話沒有文采,不懂得修辭,那當然也會很少言。服美不安,穿衣服穿得好一些心都不安,孝子戴孝期間,那是要穿麻衣,所謂披麻戴孝,麻衣是很粗糙的衣服,如果穿精美的服裝,真的自己於心不忍,不安。聞樂不樂,聽到美好的音樂也不快樂,沒有心思去享樂。食旨不甘,吃到美味也不覺得甘美。這就是哀戚之情,從這些表相上,我們可以體會到一個孝子喪親之後那種極其哀痛的心情,這是人至真至善的情感流露,人的天性。父子有親,父子是一體的,父母離開了,自己就覺得這世界上失去最至親的人,所以對生活什麼都感覺到沒有味道,沉浸在痛苦當中,這是孝心的自然流露。

  古人的心地厚道,所以,如果這種哀戚之情沒有一個節制,那真的會傷害身體,這不是聖人所希望的。所以聖人制定的制度(就是禮),規定的三日而食,你這個孝子喪親最多不能過三天,三天之後一定得吃飯。人在哀痛的時候真的茶飯不思,這就會傷身體,所以最多不能夠超過三日;如果超過三日再不吃飯,那人自己都要倒了,這就跟孝道相違背了。孝道講,「身體髮膚,受之父母,不敢毀傷,孝之始也」,這是個基礎,這是個根本,愛護自己的身體,進而愛護自己的道德、名節,這都是盡孝。對一個孝子要有這樣的規範,不能沒有節制,要中庸。所以三日而食,是教民無以死傷生,不要因為死去的親人而傷害了在生的人。

  毀不滅性,性,古註上解釋當作生字講,毀,當作死字講,死的人不能夠傷害了在生的人,這是聖人的制度,政就是他的制度,他制定的這套規矩。古代的孝子能夠是這樣,今天我看有這樣的哀戚之情的人都很少,為什麼?現在的人受到社會污染,親情淡漠,真情、天性被利欲所覆蓋,所以很難見到孝子為了父母之喪三日不吃,恐怕這是鳳毛麟角。更有甚者,父母死了不久立刻自己還辦喜事結婚的,還有朋友一起聚會玩樂的,這都是什麼?他這個哀戚之情沒有了。聖人制定這個禮不是只在形式上,如果是沒有那種真正哀戚之情,簡單的在這個形式上做,嚎啕大哭一下,裝個樣子,披麻戴孝,一邊披麻戴孝,一邊還有說有笑,照樣是飲酒吃肉,歌舞享樂,這種人孝心也沒有了。所以禮之根本是在於仁孝,祭禮、喪禮這都是孝道的禮節,如果離開了根本,光在形式上追求講究,那只是增加虛偽而已。

  這裡毀不滅性,我在講《孝經》的時候給它以一個新的詮釋,這在古註上沒有看到先儒有這個說法,所以我把這個想法跟我們恩師匯報了,這樣講行不行?恩師說這可以,這把世間法都提升了。因為《孝經》前面講到的「無以死傷生」,底下接著講「毀不滅性」,如果把性當作生字講,這毀不滅性就跟以死傷生意思是重複的。我相信孔子寫《孝經》不可能在言語上有重複,古人寫文章都是力求簡潔,每一個字都是細細推敲,怎麼可能說意思重複的還得講兩次?那這個毀不滅性怎麼個講法?這個性不當生字講,就是性,什麼性?自性,人的本性,真心本性是不滅的,這是真正的自我,真我。真我本不生滅、本不動搖,毀壞的是什麼?毀壞的是自己的身體,肉體是可以毀壞的,可以死亡,但是真性不滅,這叫毀不滅性。

  所以人到底有沒有真的死亡?沒有。孔子也知道,你看在《易經.繫辭傳》上面講,「精氣為物,遊魂為變」,講人死了之後投胎的樣子,尋找父母投胎,精氣為物是講父精母血交會,這是一個受精卵做為生命的物質載體;遊魂為變,遊魂進入了這個載體裡頭,就成為一個生命,變成生命。可是自性沒有變,不生也不滅,不因為身體之生而生,不因為身體之死而滅,這是毀不滅性的意思,毀是講這個身相,性是講自性,聖人是這樣教我們的。這就是夫子所謂的「性與天道」那個性,子貢感嘆說是「不可得而聞也」,為什麼?很高深,它叫形而上,形就是形相,形相之上的就是沒有形相,你六根都接觸不到,眼見不到,耳聽不到,鼻嗅不到,舌嘗不到,身觸不到,連意都想不到,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完全沒辦法接觸到,這是真性,但是它真有,這是我們的真正的面目。

  聖人證得了這個真正的本來面目了,所以對一切相都通達明瞭,凡夫迷在相上,迷在生滅相上,所以就迷失了真性。不是說他真的失去了性,他是迷失了,因為迷而失,其實根本沒有失。既然人沒有生死,所以聖人制定這個喪禮,哀戚之情就應該有個節制,否則一味情執下去,這個跟事實真相也就相違背了,這就不符合中庸。所以你想想,聖人制定的喪禮有這樣深度的含義,既不能夠說不讓人有哀戚之情,它是一種情感流露,這個情是情執,但是這是正的,用情用得正,是善的,所以聖人允許;但是又不能過度,因為情用過度,這個又跟性相違背了。因此子游在這裡講,『喪致乎哀而止』,「致」就是到了一定的程度,就算到頂點了。這哀戚之情有一個頂點的限制,到了之後不能再過,就要止了。不止,那個反而適得其反,在《楞嚴經》裡講這是著了悲魔,悲痛過度也是著魔,這個也不可以。

  《孝經》註解很多,我們在講《孝經》的時候,也講到邢昺的註疏。邢昺是宋朝的大儒,他註解唐玄宗的《孝經註》,《雪公講要》裡面引了《邢疏》,就是邢昺的《孝經註》的疏,他引了《孝經.喪親章》,這是他自己註的:「不食三日,哀毀過情,滅性而死,皆虧孝道。故聖人制禮施教,不令至於殞滅。」這是他的解釋,這個解釋可以說是最經典的權威註解了,要三天之內吃飯,如果三天之外還不吃,這哀毀過情了。哀是心情上的悲哀,毀是毀壞身體,過度,過了常情,就會滅性而死,悲痛過度也會死的,這就是虧了孝道,這不是父母所希望的。真正的孝是要養父母之心、養父母之志,不是只在那裡放縱自己的哀戚之情,要趕緊去實現父母未盡的遺願,父母對我們的期望我們要努力實現,這是真正的孝。所以聖人制定這個禮,施行這個教(就是教育),不令孝子過於哀戚而至殞滅,殞滅是講身體死亡,過於哀痛那就會讓身體因為受到傷害而過早死亡。

  這一章我們就解釋到這裡。關鍵,我們要體會的是,子游這個說法不是說在治喪期間不要哀戚,而是哀戚有節度。現在的人往往是不足,不是過度,哀戚不足,為什麼?孝心不足,真情沒有了。這就需要我們去推動聖賢倫理道德的教育,把人的真性找回來,真情真愛找回來。現在的人因為沒有真情真愛,對人的疾苦麻木不仁,完全是自私自利。我聽說最近有個新聞,在北京有個年輕人開車撞到一個鄉下人,把人撞傷了,本來撞傷了應該趕緊把人送醫院去救治,結果這個人不僅沒有去救治,反而下車把那個被撞傷的人給捅死了。後來捉拿了這個人之後,警方問他:你為什麼這麼做?他說:為了避免麻煩。他怕什麼麻煩?這個人找他要錢,「你撞傷人了,你得賠償」,他怕這個麻煩,乾脆一不做二不休,把那個人給殺了。你看看,這還了得!這種人叫天良喪盡,他現在等候判處,很可能會判極刑。判極刑這只是現報,來生還有果報,因為什麼?毀不滅性,人的神識會繼續投胎輪迴,那他下輩子去哪裡投胎?這種人一定是下地獄。為什麼他有這樣的一種想法?怕自己惹麻煩而漠視生命,對生命沒有一點的關愛,冷漠到如此地步,冷血,這不是殺人不眨眼的人了嗎?因為孝道沒有了,人沒有愛心,是因為沒有孝心了。父子有親是愛心的原點,要培養仁愛的精神,只能先從父子有親開始培養,對父母、對兒女的這種親愛心,這是人的天性。

  人為什麼這個天性完全泯滅了?就是因為被社會的污染完全給磨滅了,社會都講功利、講欲望、講自私,只想自己,不想別人,自己不能有一點麻煩。「如果誰要是讓我麻煩了,我就可以幹掉誰!」你看,他是這樣一個想法。那下一代的年輕人是這種想法,將來他們起來了,他們成為了世界的擔當人,他們將來會怎麼辦?我們現在就看到了,大國欺負小國,小國不聽大國的話,大國就覺得你很麻煩,他就出兵打你,把你這領導人換掉,他就不麻煩了,你就聽話了。現在會是這樣,那將來呢?可能二十年後,他覺得出兵都麻煩了,乾脆一個原子彈打過去,把它夷為平地,我重新建設,全聽我的,那更不麻煩了。

  所以,這世間如果沒有了倫理、道德、因果的教育,社會的前途令人堪憂!要救世道人心,真的只有大力提倡聖賢教育。《禮記.學記》上講的「建國君民,教學為先」,而教學以教孝為先,《孝經》上「開宗明義」就講了,「夫孝,德之本也,孝之所由生也」。聖賢的教學以教孝為先,人人都有孝心了,社會才能和諧。提倡孝道,這是和諧天下之根本,這是夫子所謂的先王之至德要道,「以順天下,民用和睦,上下無怨」,這就是和諧社會。而慎終追遠,民德歸厚,喪是慎終,祭(祭禮)是追遠,一個喪禮、一個祭禮要把它復興起來,這是要國家教育部門大力提倡,提倡喪禮、提倡祭禮。教育部在古時候稱為禮部,禮部是主管教育的,首先教怎麼做人,把喪禮、祭禮重新提倡起來以後,民德才歸厚,才能夠人心淳厚,社會和諧。我們再看底下第十五章:

  【子游曰。吾友張也。為難能也。然而未仁。】

  子游在這裡說,『吾友張也』,「友」是動詞,我以子張為友,我跟他交朋友。『為難能也』,這是講他的才,我自己的才能及不上他,「難」是難及,比不上他,跟他很難比,這個意思。『然而未仁』,然而論其為仁,也是我所未及,是這個意思。這是我們《雪公講要》裡面的說法,很有獨到之處。因為過去先儒的註解往往是說,子游在這裡是貶抑子張,說他很難得了,但是還沒達到仁,是在批評子張。這個應該不是子游的意思,子游和子張都是孔子的弟子,他們是師兄弟,而且子游、子張兩位特別的感情好,子游不可能這樣在背地裡評論子張。

  雪公這個講法有沒有道理?有,這是什麼?師兄弟之間互相讚歎,能夠將這個師門往上提升,讓這個教育興起來,互相讚歎。在佛法裡面也有一句話說,「若要佛法興,除非僧讚僧」,僧人是弘法的人、傳法的人,互相之間讚歎,就能夠幫助舉揚佛法,佛法是教育。如果互相批評指責,那就會滅法了。《雪公講要》不僅說了這個道理,還引用了先賢的註解,在《論語集釋》當中,這是近代程樹德老先生註的,《論語集釋》裡面也是這個意思,他引了清朝(晚清)王闓運先生的《論語訓》。他這本書裡面是這樣講的,「友張,與子張友也」,這是解釋友張兩個字的意思,「難能,才能難及。此篇多記子張之言,非貶子張未仁也」。不是貶低子張,說他不仁,還沒到仁的地步。這一篇「子張第十九」裡面很多是子張的話,這個不應該是貶低子張的,一定是稱頌子張。子游的話是,「言己徒希其難,未及於仁」,就是說自己只是希望能夠達到子張的這個境界,但是還沒有達到像子張的仁,這樣的說法很有道理。

  子張到底是不是仁?他是仁,因為孔子曾經有評論過子張,在程樹德的《論語集釋》它裡頭有案語(就是評論的話)說,「考《大戴禮.衛將軍文子篇》」,這《大戴禮記》裡頭的一章,說「孔子言子張不弊百姓,以其仁為大。是子張之仁固有確據。王氏此說,有功聖經不小」。王氏就是指王闓運,他在《論語訓》當中剛才提到的他的觀點。孔子曾經評價過子張,說不弊百姓,這個弊是欺騙的意思,像營私舞弊這個弊,就是欺騙、欺詐。子張從來不欺詐百姓,以其仁為大,這就是仁,仁民。子張之仁有確據,所以子游讚歎子張,確實是有依據的。換句話說,很多先儒的註解把這個話的意思看顛倒了,以為子游是在貶抑子張,實際上子游的意思是讚歎子張,說他的仁我未能達到,不是說他未達到。

  一個善人,他以善心看任何人,任何人都是善人;一個仁人以仁心看人,他看任何人都是仁人。子游看子張是仁人,子游他自己心也是仁。你以什麼心看人,那個人就是什麼樣的人,外面的人有沒有什麼樣的高下、好醜?沒有,是你自己在分別。一個惡的人,內心心地險惡,他看什麼人都不像是好人,好像看什麼人都是惡人,他心裡變的。所以,如果我們看這個人不順眼,那個事看不慣,是自己的心不好,沒有心存仁恕。所以我們在這就要學習,學子游,看人好處,看自己不行,自己比不上人,要向別人學習,見賢思齊。見不賢呢?不是人不賢,是那個事相表現出不賢的樣子,我們不能看那個人,我們要內自省,想想自己有沒有同樣的毛病,有則改之,無則加勉,這叫善學。下面我們再看第十六章:

  【曾子曰。堂堂乎張也。難與並為仁矣。】

  這個話是曾子的讚歎。曾子是曾參,孔子的弟子,也是很有成就、很有德行的弟子,他以孝著稱,「二十四孝」裡有他的故事。曾子在這說,子張這個人堂堂乎,堂堂是容貌堂堂,這是講他外表,當然有其外必有其內,所謂誠於中而形於外,內外是相應的,這不是裝的。裝,裝一時,裝不了永久,騙一些沒有學問的人、沒有智慧的人可以,但是要騙有智慧、有學問的人騙不了的,你怎麼能騙曾子?曾子說『堂堂乎張也』,子張確實是有德行,所以他有這樣的外表,有這樣的儀容。『難與並為仁矣』,意思說,他的仁也學得好,仁是講他的心地,不僅有外表,外表堂堂,內心也是仁厚。「難與並為仁」,是講我不能跟他相比為仁,我比不上他。這個話跟子游講的差不多,這都是師兄弟之間互相讚歎。

  《雪公講要》裡面也引了同樣是王闓(音楷)運先生的《論語訓》來解釋這章,說:「亦言子張仁不可及也。難與並,不能比也」,就是曾子自己說,不能跟子張比。「曾、張友善如兄弟,非貶其堂堂也」,這不是曾子貶低子張的話,不是說子張只有外表、沒有心地,不是這個意思。皇侃在《論語義疏》裡面也引了江熙的話說,「江熙之意,是子張仁勝於人,故難與並也」,這都是有依據的。所以,不可以望文生義,以為曾子、子游都在貶低子張,不是,恰恰相反,他們倆是對子張的敬佩,說自己很難跟他相比。

  先儒的註解當中解釋這個,跟皇侃和王闓運《論語訓》中的意思相反的,最明顯的是朱子,朱子的《集註》,他這個說法也代表著一個主流的說法,我們可以提出來。當然提出來講,不是說他的意思正確,但是朱子這個講法當中也可以讓我們受到些啟發。我們來看他怎麼講,「堂堂,容貌之盛」,這是講他的容貌盛麗的樣子。「言其務外自高,不可輔而為仁,亦不能有以輔人之仁也。」這是說,如果只務外表,務外而自高,自以為是。那我們不要把這個話套在子張頭上,我們要想自己,這就很好了。如果我們務外自高,自己認為自己德行學問很不錯,而且善於表現,喜歡張揚,不可輔而為仁,這種人就不可以說對自己為仁方面有輔助,因為張揚的這種行為是損害仁,不是輔助仁。亦不能有以輔人之仁也,自己不能夠幫助自己去為仁,也不能幫助別人為仁。所以要懂得收斂,求學切忌張揚,切忌有一點點學問就喜歡去跟人講,儼然一個大善知識模樣,以老師的身分自居,這是人之大患。孟子說,「人之患在好為人師」,這是對仁的傷害,傷害仁德的。所以孔子曾經說過,「剛毅木訥近仁」,一個人他如果有堅強的意志、有毅力,那表現出來好像木訥樸實的樣子,這種人近仁,跟仁道反而相近,所以學仁道關鍵要務內學,不要務外。這是給我們很好的啟發,修學聖賢之道,要充實自己的心地,不要搞表面文章。

  蕅益大師註解是從《朱子集註》這裡引申下來談的,因為蕅益大師在解釋《論語》當中可能估計是很多用《朱子集註》來做為對照本,當然很多是糾正了《朱子集註》裡面的一些錯誤,或者是朱子看法見地上的不足,而且是導歸到大乘佛法上。蕅益大師的註解這裡講,「好朋友,真難得。今人那肯如此說病痛?」我們可以這樣體會,曾子用子張來提起話頭,實際上是教導我們,教導我們要內求,要收斂,不要張揚,張揚反而損害仁德,這就是難得的勸諫。

  特別是在弘揚推動聖賢教育的這個領域當中的老師們,這個毛病要切忌!我自己也是提醒自己。現在傳統文化漸漸復興,人們都開始對傳統文化感興趣了,願意學習。一開始推動的時候是舉步維艱,改變人的觀念很不容易。這麼好幾年的推動,我們看到了,傳統文化現在在全國範圍內全面復興。但是往往,如果弘揚的人在這個過程中居功自傲,在講學當中得到人的恭敬讚歎供養,這種名利心起來,這就墮落了。這個名利心剛剛開始的時候,如果不去覺察,往往它會這種境界愈來愈盛,愈來愈迷惑人。自己要是功力不夠,心地有一點點不真,很容易就會陷入名聞利養這個泥潭當中不能自拔。最後即使是教學、弘揚傳統文化,也變成是為名為利的事情,這就很麻煩了。這就不是輔仁了,是損仁,自己有損於仁,怎麼可能幫助別人為仁?所以往往最後效果適得其反,讓別人對傳統文化還生了疑惑,怎麼弘揚傳統文化的人到最後都這樣,還是為名為利?這不是弘揚傳統文化,這是破壞傳統文化。因此這個病痛不小!所以蕅益大師在這裡講「病痛」二字,是點醒學人要注意,不能夠對名聞利養有絲毫的沾染,一有沾染,你自然就會外求、會張揚,一發展下去那就不可收拾。我們看下面一章,第十七章:

  【曾子曰。吾聞諸夫子。人未有自致者也。必也親喪乎。】

  曾子在這裡說,『吾聞諸夫子』,「諸」當之於二字來講,我聞之於夫子,夫子就是指孔子。曾子是孔子的學生,他說,他聽孔子說過,『人未有自致者也,必也親喪乎』,這是講人的常情,就是在父母之喪的時候,這個情感會流露到極致,發揮到極致,叫「自致」,至極了。這個話是倒過來講,如果順著講,就是說,「平常的時候人不可能自動的去發揮感情到極致,如果是有,那一定是在父母死亡的時候」,這樣講大家就明瞭了。這是講孝心的流露,哀戚之情的流露。

  《雪公講要》裡面把這個「致」字提出來,馬註(就是馬融的註解)說,致字當盡字講,盡情的盡;皇侃註疏裡面作極字講,到了極致,意思大同小異。竹添光鴻《會箋》裡面(竹添光鴻是日本古時候的一個學者,他有一個《論語會箋》註解),他說,「自致,謂性能及之,即自然而盡其情也」。所以自致是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真情,所謂性能及之,就是天性自然流露出來的。這樣的說法也很好,說明父子有親不是人教的,它是天性流露,它不是造作,不是裝的。這個是講自致。

  曾子對孝可以說是感悟特深,他自己真的是大孝子。有一次他上山砍柴的時候,家裡來了客人,他母親一個人在家,不知道怎麼招待,很慌,結果想:怎麼樣把自己的兒子趕緊呼喚回來?她就咬自己的手指,一咬,十指連心,就痛,誰痛?曾子在山上感覺到心痛,這感應,不知道家裡發生了什麼事,趕緊就從山上跑回來。回到家裡一看,是來了客人。他母親告訴他:我不知道怎麼喚你回來,只好咬手指。你看這比手機還強,現在人你看打手機叫兒女回來,打了好幾次,他不肯回來,「父母呼,應勿緩」,全做不到。人家曾子,母親咬手指,他就已經感知了,立刻就回來,真是「父母呼應勿緩」做到了極致,這是大孝,孝心純真。所以他說這個話是他的感悟。我們再看底下第十八章:

  【曾子曰。吾聞諸夫子。孟莊子之孝也。其他可能也。其不改父之臣與父之政。是難能也。】

  曾子在這一章也是講孝心的問題。諸弟子當中對孝體會最深的恐怕是屬於曾子了,你看《孝經》,孔子對曾子講的,曾子是當機眾,他是當機者。孔子三千弟子為什麼就挑曾子來做為對象講《孝經》?可見曾子是真孝,孔門弟子裡應該是他屬於孝順第一,還有一個是閔子騫也是孝順,這德行都是非常的好。

  曾子在這裡又說,吾聞諸夫子,我從老師那裡聽來這句話。上面一章是這樣講,下面一章還是這樣講,這裡頭有深義,這句話,跟每部佛經開頭四個字「如是我聞」意思是一樣的。「如是我聞」四個字可真是其義深刻無比,你要看看佛經裡面的註解,「如是我聞」足足講了一卷經文,註解這四個字。「如」就是講自性,「是」講現象,事相都是自性變現的,有相必有其性,性是本體,有性也必有其相,性相一如,性相不二,這是如是。所以這講的就是宇宙人生的真相,整個佛法歸納起來就是「如是」兩個字,講性講相。我聞,一般講,「我」這是阿難自稱,他從佛那裡聽到的。可是這個真正的含義,「我」是講真我,就是講自性,常樂我淨的那個我。「聞」就是講聽聞,也就是從自性那裡聽聞來的,這是真理。真理是自性流露,佛是證得自性的人,所以他所說的一切法都是自性流露,都是「如是」。所以都是宇宙人生真相,這是「如是我聞」。

  佛證得自性了,孔子何嘗不是證得自性的人?你細細去品味品味《論語》中孔子所說的一些章節,你能夠體會到,孔子的境界一定是大菩薩境界。如果不是,他不可能說出像「空空如也」。人家問他,他自己空空如也,只是「叩其兩端而竭焉」,自己的心不起心不動念了,空空如也,人家來問的時候,就像敲鐘一樣,大叩則大鳴,小叩則小鳴。叩其兩端而竭焉,兩端是什麼?有相,那叫分別。有二才能說法,自己是一,說出來是二。如果沒有分別,是無話可說。一定要說出來,是有分別的,叫叩其兩端。而竭焉,把這問題全部解決了,把這個道理說透了、說盡了。這是夫子的境界,這跟佛講法不一樣嗎?你看佛說,如來有所說法乎?如來有沒有說法?如來無有說法,《金剛經》上講的。甚至說,誰要說如來有說法,就是謗佛。原來如來心中也是像夫子一樣空空如也,別人來問,他也是叩其兩端而竭焉。從無分別心中說出分別法,說出三藏十二部經典,你問他有沒有說法?他沒有說法,都是眾生有感,他有應而已。

  所以,『曾子曰:吾聞諸夫子』,夫子有沒有說法?你看孔老夫子自己說,予欲無言,天何言哉?夫子像天一樣,這個德是什麼?無言。雖然無言,「天何言哉?四時行焉,百物生焉,天何言哉?」雖然一句話不說,可是又說出一切法。《論語》裡面孔子不是說了不少話嗎,怎麼說孔子無言?他是無說而說,說而無說,自己沒有起心動念,全是學生請問,學生有感,夫子有應。所以曾子說,聞諸夫子,夫子無說,曾子有感,夫子有應,而形成吾聞,所聞皆不離自性。正是夫子無言,所以無所不言,無說就無所不說,什麼都說盡了,這《論語》把宇宙人生道理也說盡了,半部《論語》就治天下。其實何用半部?你能把一章真的理解透徹,你也就能治天下了。你看顏回,「顏淵問仁」就這一章話,夫子教他「一日克己復禮,天下歸仁」,一句話就把他點醒,他證入境界,他天下歸仁了,這治國平天下的事都圓滿了。所以這個聞不是光聽到意識心中,夫子是從無分別心中說出來的法,曾子也用無分別心去接受。所以夫子說而無說,曾子聞而無聞,都是沒有分別、沒有執著,師生之間心心相印,感應道交,這叫師資道合。曾子這個話所講出的就是傳統的師道,而唯有曾子可以說出這個話,為什麼?因為他的孝道做得圓滿,師道建立在孝道基礎上。因為他能孝,所以他能尊師,所以他能夠接受老師的大法,一部《孝經》講什麼道理?也是講治國平天下的大道,古聖先王之道,也是夫子的心傳,曾子能受。

  曾子自己力行孝道,他所談的也多半是跟孝道有關。《論語》當中,就是這章,我們看到,他從老師那裡聽到,『孟莊子之孝也,其他可能也,其不改父之臣與父之政,是難能也』。孟莊子是誰?根據馬融註解說,孟莊子是「魯大夫仲孫速」,仲孫是他的姓,速是他的名。曾子在這說,我聽夫子說過孟莊子的孝行,其他的都可以做,其他可能也,其他的是別人都能做到的事情,那孟莊子有一件事別人做不到。其他事別人能做到,有一樁事做不到,什麼事別人做不到?「其不改父之臣與父之政,是難能也」,他當政以後,沒有改變他父親所用之臣,就是沒有辭退。本來是,俗話講的「一朝天子一朝臣」,新的天子繼位了,往往就會把原來的臣子換掉。可是孟莊子沒換,還是用他父親的那些老臣,也沒有改變他父親所行的政(政策、制度),這件事情是難能也,別人是很難辦得到的。為什麼難?因為人有分別執著,他有自己的意思,他不是以父之志為己志,而是自己執著自己的志(意思)。孔子曾經講過,三年無改父之道,可謂孝矣。孝,一個關鍵是養親之志,《中庸》上面講,「夫孝者,善繼人之志,善述人之事者也」。繼父母之志向,去努力完成父母的遺願,去繼承父母的事業,努力發揚光大,這是孝。當然這個事業是好的事業,利國利民的事業。實際上莊子不僅說三年無改父之道,不止三年,所以是難能可貴,這是孝道。所以父母,也包括老師,如果有善願,從事的善事,好的事業,我們應該去繼承,而且應該發揚光大,這叫盡孝,不能讓父母這個事業斷在我們手上。

  我自己發願放下工作,來從事弘揚聖賢教育的工作,這是我母親的志向。我母親在我十九歲那年給我寫過一個生日賀卡,就談到她對我的願望,我那時候還在上大學,在廣州中山大學念書,還沒出國。她說:今年的生日是你邁入大學第一個生日,我跟你談談我對你的人生策劃,希望你能夠拿到學士、碩士、博士,能夠幹出一番事業,能夠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。這就是聖人的事業了,在世間拿到博士不難,通過二十年學習能拿得到,母親的這個願望我們實現了,也有很好的工作,在大學裡教書,美國、澳洲大學都曾經任教,先後八年。但是修身、齊家、治國、平天下,這個事業可不是那麼容易做到,這是聖人事業。所以後來在二OO六年,我把工作辭掉,那時候學校已經給我終身制的職位,那母親希望我拿到教授的名銜,我也滿足她老人家的希望。現在專心致志來學習聖賢之道,目的就是為了把母親那後半段對我的期望要實現。治國、平天下,不是說你一定要當領導搞政治。搞政治不一定有效果,要搞教育。古時候的政治主要就是搞教育,「建國君民,教學為先」,君是領導人,民就是平民老百姓,我就做一個平民老百姓,也是以教學為先。所以我們現在學習講解儒釋道的經典,是為和諧社會、和諧世界出一分綿力,這是我母親對我的期望。那母親現在還健在,我們要努力去實現這個願望;母親萬一將來不在了,我們這個願望也不能退失,就像孟莊子不改父之政、不改父之志,這要終身無改。

  這不僅是我母親對我的志向,也是老師對我的志向,我的恩師希望我弘法利生,能夠將儒釋道傳統聖賢的教育弘揚起來,這個使命很重大,任重而道遠。那只能是專心致志的做這一樁事情,才可能把它做好。我的老師給我示現好榜樣,他今年八十五高壽,還在不遺餘力的弘揚聖賢教育,現在每天講四個小時!我還比不上他,我現在是隔天才四個小時。他是五十三年了,天天不間斷的在弘揚,這是老師一生的工作。那我們也不能改變,即使將來老師不在了,我們還要繼續擔負這個工作,一直走下去,終身不改。這裡不光是父之政、師之政,這個政就是事業,還包括荷擔聖賢如來家業,弘法利生。老師也提醒我們說,這條路不好走,你會遇到很多的考驗,甚至是磨難。我們是把世間的名利捨掉,好的工作放下了,名譽放下了,現在我們可以說是貧賤之人,貧是沒有財富,我確實名下沒有任何財產,甚至銀行存款都沒有了。我最近把我所有的港幣都拿去布施掉了,慢慢真的是做一個貧僧了。賤是沒有地位,我們現在沒有任何的職稱,沒有地位,這叫貧賤。雖然貧賤,古人講得好,「三軍可奪帥也,匹夫不可奪志也」,我們的志向堅定,哪怕是遇到再多的困難、挫折,寧願面臨著飢寒交迫、生命的危險,我們也不改師父之政、師父之事業。

  所以我們講《論語》,要是自己不做到,不好意思講。人家曾子能說出這樣的話,他做到了,他評論孟莊子之孝,他也早就做到了。曾子比孟莊子更強,你看他的老師孔子教他一部《孝經》。什麼叫孝?一開始就說,「身體髮膚,受之父母,不敢毀傷,孝之始也。立身行道,揚名於後世,以顯父母,孝之終也」。一個始,一個終,從最初到圓滿,整個孝道和盤托出,授予曾子,曾子接受了這個大法,一生都在力行。《論語》我們學過,曾子在臨死之前,叫自己的門人弟子把棉被掀開來,「啟予手,啟予足」,就是看看我的手腳,身體完好無缺,「身體髮膚,受之父母,不敢毀傷」,曾子做到了。這個是比喻,不僅是身體完好無缺,更重要的是德行完好無缺。那曾子也做到了「立身行道,揚名於後世,以顯父母」,我們談到「二十四孝」他的故事,就想到他的母親。曾家有這樣的一個大孝子,祖先光榮,父母的榮耀,聖賢人。孔子稱至聖,曾子稱為宗聖,他也是算聖人了,所以夫子的教誨他終身力行,也不改變,到臨死的時候都沒有改。所以孝道的含義是極其深廣,真正把孝做到圓滿了,你就成為聖人。孟子說,「堯舜之道,孝弟而已矣」,你要問孔老夫子說了一生說什麼?歸納起來就一個字「孝」,把孝做到了極致,這就是聖人。對父母那種純真的愛心能夠保持一生不改,並且把這種愛心擴展對所有的人、所有的物,這是孟子所說的,「親親而仁民,仁民而愛物」,這就是聖人!那你心量要是遍法界虛空界,心包太虛、量周沙界,你所愛的是遍法界一切眾生,這就是佛家講的「無緣大慈、同體大悲」,你證得佛果位了。

  這章也是從一個側面讓我們去深深體會到孝道的含義,為什麼不改父之臣與父之政?這裡頭含義特深,因為父子是一體的,父親的就是自己的,自己也是父親的,這叫孝。你看這個孝字,上面是個老字頭,下面是個子字底,老一代和子一代是一,這叫孝。把它分開了,現在人講有代溝,代溝就是老一代跟子一代分開了,有一條溝分開,這就不孝了,孝字沒有了。所以真正跟父親一體,也是跟父母心心相印,怎麼可能說還需要改父之臣與父之政?沒有這個必要。學生跟老師也是一樣,師徒如父子,做弟子的也不改老師的教誨、老師的事業。我們再看下面一章,第十九章:

  【孟氏使陽膚為士師。問於曾子。曾子曰。上失其道。民散久矣。如得其情。則哀矜而勿喜。】

  陽膚是曾子的弟子,『孟氏』是魯國的下卿,一個大夫。孟氏在這裡讓『陽膚為士師』,就是任命他做「士師」,士師是典獄官,就是掌管刑獄的,跟我們現在說的檢察院、司法院院長這樣的一個職務。『問於曾子』,陽膚來請示老師曾子。『曾子曰』,曾子說,在上位的人已失其為政之道,民心離散已經很久了。『如得其情』,你如果獲得人民犯罪的情實,抓住他,找出證據了,則須『哀矜而勿喜』。「哀矜」,是替犯人覺得哀傷,矜是同情、憐憫犯人。不能因得到實情、好像破了這個案子而感到歡喜,為什麼?因為人民百姓犯罪是不得已,一個社會如果缺乏了倫理道德因果教育,這就是失其道。『上失其道』,在上位的人、領導者自己不學倫理道德因果,也不去推動這些教育,那就天下無道,大亂了。因此老百姓也就不辨善惡,不辨是非,為所欲為,這犯罪的人就多。

  我們看看現在的社會是不是這個樣子?我聽說英國現在監牢獄人滿為患,政府現在不斷的撥出財政款項拼命的蓋監獄,為什麼?犯罪的人太多,裝不下來了。那小案子沒時間管了,殺人放火那些大案子才去管,小案子不管了,管不過來,監獄都沒地方住。英國現在是這個狀況,那我相信許多國家也是這個狀況,為什麼?上失其道。你看在位的人他心裡想什麼,是想仁義,還是想功利、想名利?你從哪個地方看?看他的行為,你能知道他的心。古人講,看一片樹葉能夠知秋,知道秋天來了;「管中窺豹,可見一斑」,看那豹子,從管裡頭看只能看到那一個斑,就知道那是豹子。英國現在監獄人滿為患,我們知道上失其道,一定是在位的人他會想功利,不是想仁義,所以他會出兵打別人。

  要讓社會安定、人民不犯罪,不是要靠法律。法律只是事後去制裁,是能起到一點警戒的作用,但是它不究竟。究竟的解決方法是靠教育,道德倫理的教育。而教育最重要的,在上位的人先帶頭,這個重要!所謂「其身正,不令而行;其身不正,雖令不從」,在上位的人自己做得正,個個是君子,老百姓全都成為有德行的君子,不用去教他們,他就自然跟著做了,身教;如果在上位的人不肯這麼去行仁義,那麼底下的人肯定都是不仁不義,有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,所以民散了,民心渙散。民心渙散,這個國家就脆弱,搞得不好甚至有亡國的危險。國家是否強大,不是看你有多少的武器,也不看你的經濟實力,看什麼?看民心,如果民心團結,這個國家是強大的。

  這是孔子在《論語》當中說的,看一個國家看三樁事,第一足食,第二足兵,第三民信之矣。一個國家足食,就是豐衣足食,經濟發展;第二足兵,武器、軍隊、國家機器很強大;還有民信之矣,人民百姓對政府的信心,這是凝聚力。這三者要去其一,去哪一個?去兵,這個國家機器不是重要問題;老百姓有得吃,老百姓對政府有信心,這個更重要!那剩下這兩條,再去其一,去哪一條?孔子說去食。然後說,「自古皆有死,民無信不立」,人總是要死,沒得吃就會死,對,沒錯;可是,如果人民百姓對政府沒有信心了,這比沒得吃更可怕!如果人民百姓對政府有信心,沒得吃,他們能挨餓,一樣擁護領導、擁護政府。過去共產黨打天下就是這樣打下來的,跟著共產黨打天下的人都是沒得吃的,過的最艱苦的日子,而且身命都能捨掉,他能打得下天下來,小米加步槍打得過國民黨的飛機大炮。為什麼?國民黨是足食足兵,共產黨只有一個,民信之矣。這是個客觀的歷史事實,在這一點上,蔣介石確實沒有毛澤東高明,毛澤東他懂得聚攏民心,得民心者得天下,失民心者失天下。所以這個是真理,也是亙古不變的,孔子那個時代是如此,現在也是如此。

  如果有人犯罪了,這當典獄官的,做司法工作的,當法官的,「如得其情」,得到了這個犯罪的情實,不能高興,「你看我判罪多高明,一下子抓拿住他,我得狠狠的懲罰他!」用這種心態違背了仁慈,要對犯人哀愍。曾子當時說這個話的時候是春秋戰國時期,春秋末年了,那時候是天下大亂,上失其道。一九七O年代,英國著名歷史哲學家湯恩比教授說過,說我們當今這個世界局面,跟中國春秋時期沒什麼兩樣,也不就是諸侯國割據嗎?各國大國小國各自想著私利,符合自己利益的,可以損害別國的利益,為了自己利益可以去打別的國家,春秋時期就是這樣。所以春秋無義戰,沒有正義的戰爭,戰爭都不正義。我們現在這個時代不也是無義戰嗎?所以曾子這個話現在非常適用,他說出這個話出於一片仁心,難能可貴,給做司法部門工作的人是很好的提醒。

  蕅益大師註解當中說,「惟至孝者,方能至慈。堪為萬世士師座右銘」。曾子是至孝者,孝到了極致,只有至孝的人,方能有至慈,慈是仁慈,孝和慈前面加個「至」,這個就廣大無邊。小孝是對父母,小慈是對兒女,父慈子孝。為什麼說小?因為只想到自己一身一家,心量小。大孝範圍大,他想著一國,愛一國的人民,用對父母一樣的心對一切長者孝敬,用對自己兒女那樣的慈心對待所有的晚輩,這是孟子說的,「老吾老以及人之老,幼吾幼以及人之幼」,這是大孝大慈。到了至孝至慈,不得了!那更廣泛,不是一國,講的是天下、萬世。不僅愛自己本國人民,還愛天下人民,就是全世界人民都愛,沒有國界,沒有界限。既沒有空間的界限,也沒有時間的界限,不是只愛現代的人,還愛後世、萬世天下人,這是至孝至慈。曾子堪稱是如此之人,那是聖人。

  佛的境界就更高,不僅愛天下人,一天下還是小,一個地球而已,宇宙裡面像地球這樣的星球多得不得了,每一個星球都有眾生,愛遍法界虛空界一切眾生。十方三世,三世是過去、現在、未來,過去無量劫,未來無量劫,現在遍法界虛空界,每一個眾生都愛,這叫至孝至慈,達到圓滿。所以,可見得聖賢之道不外乎就是孝慈的圓滿。曾子這個話堪為萬世士師座右銘,座右銘是自己要放在案頭常常提醒。士師就是司法部門的人,泛指公務員,泛指國家領導、各級領導。當我們抓住底下人的毛病,譬如說一個老闆抓住員工的毛病,員工犯錯誤了,你要什麼樣的心,是很歡喜嗎?「我終於抓到你了,你看我怎麼懲罰你!」這種心態不仁。仁心是什麼?看到他犯法,看到他犯錯誤,自己要自責,我沒把他教好,哀矜勿喜,我憐憫他,同時也要自己責備自己,自我批評。

  古代的帝王都是這樣,真正聖賢君王,譬如說遇到大的災難,他會怎麼做?沐浴齋戒,然後對天祈禱,請求上天憐憫,恕國家人民之罪,恕自己之罪,然後自己大赦天下,用仁恕之心感格上蒼,化解災難,這是仁君。自己如果有錯誤了,下罪己詔,罪己詔是自己認罪,不責怪底下的人。像底下什麼貪污受賄的,不再責怪他,是我沒做好,我失了道,所以民心渙散。要責怪,我責怪我自己,就像商朝湯王所說的,「萬方有罪,罪在朕躬」。你看湯王當時是九年大旱,這是天災,我們學習聖賢經典的人知道,其實沒有天災,只有人禍,災害怎麼來的?都是人造業所感召的。你說我們現在全球氣候變暖,這是天災嗎?是人禍,人為的因素,實質上就是人造作惡業感得這個災難。那怎麼化解?要回頭,要改邪歸正、斷惡修善,要懺悔。所以湯王當時遇到這個旱情,有人建議說,我們應該找一個活人做犧牲,祭祀上蒼,請求上天恕罪。湯王說,「不要找別人,要找就找我」。於是他就命人把柴堆起來,自己坐到柴上,讓人點火,自己做犧牲。「人民百姓沒有罪,有罪是在我一個人身上,我去承當!」結果這一聲令下,點火,立刻天降大雨。《尚書》上記載的歷史事實,至誠感通,這叫聖王,這個人能夠救世間。

  所以要幫助世界消災免難,沒有聖賢出世怎麼行!誰來做聖賢?我們天天求,上天降個聖賢下來吧!有沒有聖賢?恐怕沒有。為什麼你自己不做聖賢?你這個求聖賢叫心外求法,求不到的,自己做聖賢!怎麼做?修仁行義,改過自新,過去的過失毛病改過來,天天反省。看看我的心行跟孔子、曾子這些聖賢,對照《論語》當中說的,有什麼差距?特別是體會聖賢人的那分存心,他為什麼會這麼做,他為什麼會這麼說,他的心是什麼樣的?去體會,然後改自己的心,把不仁的心改成仁,把不義的心改成義,把不忠不恕的心改成忠恕,仁義忠恕做到了,你得到了聖賢心法,你做聖人,你就能夠救世。古人講得好,「天下興亡,匹夫有責」,雖然我們是平民老百姓,我們也有責任,天下災難我們也有責任。我們去先做一個好榜樣,身教;進而用言教幫助這個世間人回頭,幫助他們改邪歸正,就能夠離苦得樂,災難自然化除,自然就能夠風調雨順,國泰民安,世界和諧。所以萬世士師座右銘,我們也應該把曾子這個話當作座右銘,曾子這個就是講到,一切要用仁恕之心對待萬物。

  今天時間到了,我們就學習到此地。有講得不妥之處,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。謝謝大家。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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