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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書研習報告—論語 (視頻、國語、文字、共一四一集)2009.10.24  中國雲南晚晴軒 ...

2012-12-28 16:46| 发布者: 清珠| 查看: 387326| 评论: 0

摘要: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—論語 (視頻、國語、文字、共一四一集)2009.10.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-007-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、朋友,大家好!我們今天開始學習《論語》。 《論語》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...
第五十八集



四書研習報告—論語  鍾茂森博士主講  (第五十八集)  2010/7/16  香港佛陀教育協會  檔名:57-007-0058 

  尊敬的諸位仁者,大家好!請坐。我們繼續學習《論語》,請看「述而第七」,第二十五章。上次我們講到這章,沒講完,我們再把這章念一念,第二十五章。 

  【子曰。聖人吾不得而見之矣。得見君子者。斯可矣。子曰。善人吾不得而見之矣。得見有恆者斯可矣。亡而為有。虛而為盈。約而為泰。難乎有恆矣。】 

  夫子感嘆。根據「雪公講義」裡面所講到的,這裡講的『聖人』、『君子』和『善人』以及『有恆者』,都是對於天子、諸侯這些當政者而言;而《朱子集註》把範圍擴展了,統指,這個意思也很好。從這裡我們關鍵是學《論語》反求諸己,自己要志在做聖人。做聖人,必須先得做一個君子,如果君子都做不到,聖人是根本不可能;要做一個善人,必須先做個有恆者,就是你要有恆心,能夠鍥而不捨、恆常的來求道,這才是有恆者。想做一個有恆者,夫子在這裡給我們提出,要注意三個方面,『亡而為有,虛而為盈,約而為泰』,這三個就很難成為有恆者。根據《朱子集註》裡面的解釋,說這三點都是虛誇、浮躁,本來無,充作有;本來是虛的,充作盈,俗話講的打腫臉充胖子那一類人;本來是貧窮(約是貧窮),或者是捨不得布施的,他就充作很豪爽,泰也有驕奢的意思。這些都是虛誇的行為,華而不實,有這類行為就不可能有常,為什麼?因為他心中對於名聞利養放不下。他為什麼要虛誇?因為他希望有名利,希望別人讚歎,希望別人恭敬他,這是屬於心中有欺詐,口裡就會講妄語、身體就會造作妄為。他不是從真實心中去求道、去成就自己的人品,而是做一個幌子出來,做給人家看的,心不真,就不可能有恆。 

  在戰國時期有一位道家的修行人叫列子,他是跟老子、跟莊子幾乎是齊名的一位道家代表人物。江謙先生補註裡頭有引用過《列子》,《列子》裡面有一些著名的文章我們也讀過,譬如說「杞人憂天」、「愚公移山」,這些都是出自於《列子》。他是鄭國人,也就是現在河南鄭州人。他學道發心很真,崇尚清淨無為,一生就致力於道德學問。他不想出來做官,不求名、不求利,真正是隱居修道。他在鄭國隱居了四十年,一生就是自己學道,然後著書。他的這些著作蒐集在《列子》裡頭,總共有二十篇,十多萬字,有一些失傳了。相傳他道行很高,可以乘風而行,就是飛,可以乘風來飛行。後來唐朝玄宗皇帝(李隆基),他學道,他封列子為沖虛真人。因為他是能乘風飛翔,所以叫沖虛真人,因此列子的著作也稱為《沖虛經》。列子真正跟顏回一樣,簞食、瓢飲、居陋巷,不改其樂,心胸很豁達,真正是「富貴不能淫,貧賤不能移」。家裡雖然很貧窮,甚至吃不上飯,自己餓得也面黃肌瘦的,妻子、兒女也都跟著他過著這樣清貧的生活,但是他一直都是非常的泰然,還是堅持修道。 

  當時鄭國的宰相叫子陽,有人對子陽說,列子是個修行人,你最好資助一下他,供養供養他。子陽這個人是好名的,他也很樂意做好事,但是想做一個出名的好事,於是他就派人給列子送了十車的糧食來供養他。列子再三的致謝,但是不肯收受糧食,把這個糧食退回去了。他妻子就埋怨說,「我聽說修道的人,妻兒都很快樂,我們卻跟著你挨餓。現在宰相送糧食給你,你怎麼不接受?我們怎麼這麼命苦!」妻兒都有埋怨了。列子就笑著對她說,「子陽並不真了解我,只是聽了別人的話,就想博一個好名聲才送糧食給我的。說不定如果我接受了,以後他還聽別人的話會怪罪我的,所以我不能接受」。結果,果然一年之後鄭國發生了變亂,子陽也因此在政亂當中被殺了,許多他的黨羽也被株連,唯有列子安然無恙,因為他當時沒有收受子陽的糧食,沒有瓜葛,所以不受其害,沒有受牽連。 

  我們看到列子之所以有這樣的成就,真的他是一個有恆者,他心裡絕不沾染名聞利養。名聞利養是修道人的大障礙,心只要有名聞利養,他的心一定是心浮氣躁,不可能安定下來學道、修道,他就會有務外的心理、有攀緣的心理,這種心理就是「亡而為有,虛而為盈,約而為泰」。所以修道,關鍵是在自己真實心中作去,人家知與不知都無妨。我們修道不是為別人看到,不是為別人讚歎我,更不圖名聞利養,這個心才是真實。而如果能夠真正像列子那樣清淨修學,一門深入,長時薰修,一定此生有大成就,這個成就是這一生自己成聖人。成就之後,要看跟世間有沒有緣分,有緣分,別人請我們出來,我們再出來;人家不請,依然像列子一樣隱居,著書立說,或者是教養後代,帶幾個弟子出來能夠有傳承,這就很好。能不能夠成名、能不能夠利益大眾,這個我們不需要自己去籌劃,不用主動攀緣,一切就是隨緣。你看這個心多清淨!只有這種清淨心才能入道。這個是恆心,一直堅持這種心,你有恆,最後你就是善人,你就是聖人。貴在堅持,不是我今天明白了,今天就把它放下,過幾天境界現前、誘惑來了又心動,又跟著緣去,那就不叫有恆。 

  我現在逐漸逐漸意識到,人生過了一半,剩下的時光能不能真正成道,關鍵是在現在自己的抉擇。所以,我們跟著恩師學法,就是要死下一條心跟他老人家長期的修學,十年、二十年、三十年,就是這樣學下去。在前兩年,國內外很多地方邀請我們出席一些論壇、參與一些講座,那是什麼?做些普及教育的工作,跟眾生結結法緣,但是自己還沒有真正得度、沒有成道,你所講的,影響力、教化的效果很有限。不像真正古聖先賢,他們都是厚積薄發,他們留下的東西真正是傳世的,幾千年都使世人受益,為什麼?因為他的功底厚。你功底愈厚,你所發出來的力量就愈強。 

  像佛門的高僧印光大師,幾十年在藏經樓裡面深入經教,到了七十歲再出來弘法,只弘了十年,他八十歲走的。這十年的力度,超過他同時代任何一位高僧大德。他留下來的《文鈔》這部著作,我們相信傳九千年末法時代都沒問題。人家真正得道了,著作可以傳世;現在我們沒得道,如果想要著書立說,那些都屬於浪費時間,現在關鍵是自己學法。我自己本來是根本沒有想著要出什麼書,只是國內有一些同修要發心,把我講座的這些光碟聽了之後,把它整理成文字,在國內也出版了。出版了之後寄來給我看,我都沒有怎麼去關心這個事情,印得也不錯,當然可以給初學的人參考。但是現在這些著作出來,如果給專家、給大德看了之後,人家只會笑一笑,為什麼?自己根本沒什麼功力,學得很淺。所以不是我自己想要出什麼著作,人家出的。當然,我們講的這些東西沒有版權,人家拿去整理、印刷、流通,我們都不管,我們不限制,他要是覺得能利益眾生就拿去。而我們自己真的不敢出自己的著作,現在只有學的分。真正學個幾十年,功力深厚了,自己真正行道有得於心,那時候留下一部、二部著作足矣,甚至不留著作也沒有關係,留下這些光盤給後進的人參考。所以學道,永遠都是用這種謙卑的心,不敢去冒充做老師。 

  現在國內還是請的人很多,虛名在外,人家知道你講得好,都想請你去講,弘揚傳統文化。而我,找到我的,我全部婉言謝絕了。除非是恩師指定的,讓我出門去結法緣,我是聽恩師的話,不敢違抗師命;其他的找到我的,我說我不能夠出門,我現在最重要的自己深入經教,等以後成就了,我一定來給你講。所以充實自己重要!而充實自己,最關鍵心要定得下來,不要羨慕別人在外面法緣多麼殊勝,恭敬讚歎的人有多少,那些都是表面的現象;最重要是看我們自己是不是真有德行,真要做一個有恆者。 

  這是根據《朱子集註》解釋「亡而為有,虛而為盈,約而為泰」,他的解釋我們做了一點引申。蕅益大師的註解對這三句話就有新的解釋,這個解釋完全跟朱子不一樣,這是仁者見仁、智者見智,只要講出道理來,都可以並存。 

  蕅益大師的註解,完全把孔子這章提升到佛法,大乘佛法的高度。他講,「聖人只是證得本亡、本虛、本約之理」。他說「亡而為有,虛而為盈,約而為泰」這個亡、虛、約,他是就理體來講,自性理體。亡是沒有,真空,這就是亡;虛、約都是講理體上的。聖人證得了自性,所以他得到了自性的受用。這裡講,「有恆,須是信得本亡、本虛、本約之理」,也就是要信得自性,立志回歸自性,這個志立起來了,信心懇切,這才能有恆。有恆的是還沒有成就的,但是他在修行過程中,他是以信為他的動力。《華嚴經》上講的,「信為道元功德母,長養一切諸善法」,信心可貴。你為什麼要學聖賢教育?因為你信,第一個你信自性,「人之初,性本善」,自己本來是聖賢,你能做聖賢,你信這個,然後你才肯去修。這個本亡本虛本約,就是講我們本性,亡、虛、約都是在描述自性的狀態,而我們本來具有。後面跟我們講了亡、虛、約是什麼意思。 

  先從信下手,「就從此處下手,便可造到聖人地位」。信心可貴,我們能夠信得過,信心不動搖,那一直修下去就能修成聖人。所以最重要的,在馬鳴菩薩的《大乘起信論》裡面講到的兩句話,本覺本有、不覺本無,你要信這個。本覺是我們自性本來覺悟,跟聖人、跟佛一樣的,我們信得過,才肯去恢復我們的本覺。我們現在不覺了,不覺本無,本來沒有的。什麼是不覺?我們有妄想分別執著,我們有貪瞋痴慢的煩惱。這些本來沒有,自性中沒有這些東西,沒有這些東西就能把它去除。本來沒有的,當然能去除掉;本來有的,當然能恢復。 

  我們有時候在修道的過程中會沮喪、會信心動搖,就是因為對這個道理沒有踏實。要知道,即使我們造作滿身的罪業,這些罪業能不能夠把它懺除掉?當然可以,因為它們本來沒有。本來沒有的,一定能夠懺除掉。怎麼懺除?你要轉念頭,要知道我們這個宇宙就是本亡、本虛,這個意思就是如夢幻泡影,它是空的,當體即空,相上是有,體上是空。它怎麼來的?你念頭變現的。因為你有念頭,所以能夠現出這些境界來。就好像人作夢一樣,作夢是因為你有念頭才會作夢,沒有念頭不會作夢,所以聖人無夢。聖人沒有念頭,心絕對清淨,他沒有夢,永遠都是處在清醒的狀態,他都不用睡眠。我們這些念頭是善惡摻雜的,所以產生的境界有善惡。對於我們所造的惡,現在我們明瞭,這些惡也是一樣本空的,只要你肯放下,當下你把這念頭放下了,不再想那個惡,從今以後後不再造,只存善念、不存惡念,你這個惡業就懺除掉了,你就是善人了。你能夠有恆,就是念念相續不間斷,這樣保持善念、保持正念,不讓這些惡念再起來,你一直保持下去,你就是善人;最後把念頭都放下了,連善念都放下,你就回歸本性,就是聖人了。所以先從斷惡修善下手,但是你斷惡修善,你要真明白這個道理,做起來就容易,你就有信心。 

  過去我也是不明白這個道理,學了聖賢教育就覺得自己真不是個人,做了很多的不善,念頭裡面很不清淨。現在明白了,這個念頭本來就是虛妄的,那些所做的惡業過去了,那就是了不可得。當然,它將來遇緣會有種子現行的時候,會產生果報,但是我們現在不要去想它,當下放下,不理會惡業,也不去重複那些惡念,把緣斷掉,這叫真懺悔,不讓惡念再起來,心只理會到善這一邊。我們現在就是用經教,專心的去研習聖賢道理,天天用聖賢道理來觀照自己,只要有不好念頭立刻放下,真正修念頭。我自己是用念阿彌陀佛,只要有念頭,用阿彌陀佛把它打掉;即使是有善念,也不要去想那個善念。你起心動念想做好事,這個念頭還是不清淨,當然比做惡事要好,但是想做善事的念頭也不清淨,也要放下,就用一句阿彌陀佛把善念、惡念都壓下去,保持淨念。淨念相繼,你就可造得聖人地位,你能夠成聖人。最起碼的,這一生不能成聖人,一直念到臨命終時,阿彌陀佛來接你到極樂世界,你往生淨土,你就一定成聖人,那是大聖,成佛了。 

  下面說,「所謂以不生不滅為本修因,然後圓成果地修證也」,這個是修因證果。修因,如果能夠明瞭一切境界都是夢幻泡影,是自性所現的,而自性是不生不滅,這個是根本。以這個來修因,直接修在性上,這叫全性起修、全修在性,性修不二。你要信得過、你能明瞭,你修的這個功德就大,效果比不明瞭道理的人修的效果要大得太多,要快速得太多。所以明白之後,一切萬法唯心所現,我們的心就不要住在生滅的萬法上。你所見的境界全都是虛幻的,為什麼?因為它在生滅。只要是在生滅的這些境界全都是幻境,不真實的。我們的心要離幻,離幻即覺,你在眼前的這些境界上能夠離開幻境,回歸不生不滅的本體,你當下就覺。你這一念覺叫始覺,始覺合本覺,本覺是你真如本性。一念覺容易,現在我一提起來,這就覺了,這叫始覺合本覺,就在這一念當中你始覺合本覺了。但是可能第二念又迷了,心又住在這個相上,受到境界的迷惑,那就不能有恆。有恆是什麼?念念始覺合本覺,念念修這個因。「然後圓成果地修證也」,這個果地就是回歸到自性上了,你明心見性。 

  但是這樁事情確實難,為什麼?我們凡夫就是難以有恆,我自己對自己境界就很明瞭。這些道理我是能明瞭,常常忽然之間感覺到似乎有一點妙悟,但是就好像擦亮一個火花,立刻又熄滅了,又處在無明黑暗當中,這個光不能夠保持,就是始覺不能合本覺,只能夠合一下又分開了。怎麼辦?佛就教我們淨土法門,這個法門妙,它是什麼?沒有讓你完全離開境界。你完全離開境界,這個是離幻即覺,很難,離不開,心中就是有分別執著,見到境界就是起心動念。於是釋迦牟尼佛教你,你就乾脆執著住阿彌陀佛這句佛號,就用這句佛號當你的境界,你可以住在這個境界當中,但是不要住其他境界,就一心執持阿彌陀佛名號,以佛號為境。你能念佛的心是你的始覺;你起心念佛,念一句阿彌陀佛,這句佛號代表本覺,它是自性名號,你念這一句佛的當下,始覺合本覺。這個方法妙,你也不用去想,「我現在始覺了,要始覺合本覺」,不用想這個,就是一句佛號一直念下去,平平妥妥的念,老老實實的,沒什麼其他念頭,就是一句佛號,這就是圓成果地修證。阿彌陀佛這句名號,是阿彌陀佛無量劫修成的果德,已經修成一個果了。現在你拿這個果做為你的因,這個果是什麼果?就是不生不滅的自性,阿彌陀佛就是自性,所以你就是以不生不滅為本修因。你念這句佛,佛號本身就是不生不滅的自性,你以果修因,以佛的果做為你的因,又用這個因來修果,真正是因果同時,念佛時就是成佛時,圓成果地修證。這個圓,太圓滿了,絲毫沒有欠缺的,這個方法妙,凡夫受持起來方便。 

  底下解釋亡、虛、約三個字是什麼意思。「亡,是真諦;虛,是俗諦;約,是中諦。依此而修,為三止三觀。證此妙理,成三德三身」。蕅益大師是天台的學子,他專門研究過天台宗,所以他解釋,把夫子所說的境界提升到天台三止三觀這個高度。 

  他講的「亡,是真諦」。真、俗、中,真諦、俗諦、中諦這叫三諦,諦就是真理,觀這個真理就叫三觀,所以,能夠修真諦就是修真觀。亡是講真空,真,什麼是真?空是真,空就講自性,自性就是本無一物,六祖惠能大師講的,「本來無一物,何處惹塵埃」,自性本自清淨。這個空不是說什麼都沒有,亡而為有,這是講到真空,它是真有,只是我們六根沒辦法接觸,所以叫空。空當中能現「有」,有是我們眼前看到的境界,這些境界是假相,但它是空性當中生出來的,怎麼生?因為我們有念頭,念頭是緣。在真空的自性當中你起了念頭,這宇宙的現象就產生了,它不離自性,所以真空不離妙有,妙有不離真空,真空與妙有是不二的。能夠如此觀,這是三觀的觀空,這方面講是真諦。 

  觀相就是俗諦,這裡講「虛是俗諦」,所以虛是講假相。假相叫妙假,為什麼?因為它不是實有,它是假有、幻有。就像人作夢一樣,夢境是夢的相,相有沒有?真有,你看到了,而且你在夢境中六根接觸外面的境界,你真有感受,你不能說它沒有這個相,相是有。從相上講是俗諦,因為凡人只看相,不看性,這是俗人、凡人就這麼看的,這叫俗諦。但是這些夢境從哪來的?是你作夢的心來的,如果你沒有心,就不可能作夢。這個心,一般作夢是用意識心,那還不是真正講的自性,但是這個比喻我們也能夠比喻個彷彿。你看夢境是你的心變現的,但是你說你的心在哪?心有形相,找出來給我看看?你找不出來,但是整個夢境就是你的心。所以,覺悟的人從夢境的這些幻相當中他就看到自性,就好像從夢境看到心了,他知道肯定有心,雖然六根接觸不到,肯定有個本體,沒有本體不可能出這個幻相。現在我自己覺悟了,就等於夢醒了。把意識心、妄想心放下,離分別執著、離起心動念,你就覺悟了,你就成聖人了。成聖人,你自己不作夢了,你清醒了,但是你看到其他人還在作夢,那你還要怎麼樣?幫助那些人覺悟,這就是做佛事,大做夢中佛事,你到他們夢中去教化他們,讓他們覺悟。你沒有捨棄他說,「我不作夢就行了,我不管別人」,不會這樣,你是大慈大悲,救度這些迷惑顛倒的眾生,這叫中諦,中諦是講約。這個「虛而為盈」,虛是指那個假相不真實,盈是宛然,宛然你看到了,好像是真的,但是假的。 

  「約而為泰」,約是中諦,中諦是講不偏空也不執有,用中。夫子提倡用中庸,佛法講中道,這就是中諦。約而為泰,泰是泰然自在的意思,你能用中你就自在,你不住空也不住有。「依此而修」,這叫三止三觀,這是天台止觀的法門。修三止三觀,止是放下的意思,觀就是看破,就是你明白道理。明白道理就放下,放下什麼?妄想分別執著,放下對於空的執著,還要放下對有的執著,空有二邊都不執著,不分別空和有,甚至起心動念都放下,這就證此妙理了。妙理就是三諦(真諦、俗諦、中諦)同時證得。這不是說有次第,它是三而一、一而三,證得一個,三個都證得了。 

  「成三德三身」,這個三德是如來果地上的三種德能,所謂法身德、般若德、解脫德。證得法身德就是你證得不生不滅的本體,這是叫法性身,整個宇宙都是自己的身,因為什麼?都是自性變的;第二個德是般若德,般若是智慧,對於這一切宇宙萬象你覺悟、明瞭了,知道真相,這個智慧就叫般若;第三是解脫德,解脫是你遠離一切的繫縛,得大自在了。你只要有執著或者有分別、甚至有妄想,都不能叫大自在,放下這些,你就能得大自在,完全恢復自性德能。成三德也就成三身了,三身是自己本來的面貌,所謂法身、報身、應身。法身是講我們的自性,自性身是不生不滅的,這是我們真正的自己。凡人沒證得自性,所以他有生滅,他以為自己有生滅,實際上自己的法性沒有生滅,佛證得了。報身是佛無量劫來修積的智慧功德所成就的,無比莊嚴。應身就是應化身,它是隨眾生的機緣而變化出來的身相。像我們釋迦牟尼佛在此地,在娑婆世界、在地球上,他成佛了,這是應化,變出來的身相。 

  這是蕅益大師把亡、虛、約跟天台三諦三觀連在一起講,這是提到很高的高度。最後一句說『難乎?有恆矣』,按照蕅益大師這個話,我們意思順下來,這句話應該斷句把「難乎」斷成一句,這是問話,你要證得三德三身難不難?「難乎?」一個問號,下面說「有恆矣」,這就告訴你下手處。你只要有恆,堅持不懈、鍥而不捨做下去,你就能得到。修證的階段有信、解、行、證,首先你要信,你才能有恆,你對這個道理明白了,你信得過,這是信解;然後去努力的修行,在一切境緣當中鍛鍊自己不分別、不執著,從這下手;慢慢起心動念也放下,這就證,證明了佛所說的理確實如此,證明了自己真的回歸自性。我們再看第二十六章。 

  【子釣而不綱。弋不射宿。】 

  這是講孔子在釣魚的時候,他只用一竿(一根釣魚竿),那個釣魚竿只有一個鉤來釣魚,他不用綱繩或者是多鉤的竿來釣。這個綱繩就好像用網,網的主繩就叫綱,我們講「提綱挈領」,就是拉網的時候你把綱拉起來,整個網就收住了。孔子只釣魚,他不會網魚。弋射,就是講用綁著細絲線的箭去射鳥。夫子只射飛鳥,不射棲息在巢裡的鳥。 

  看《雪公講要》裡面引《集解》(《論語集解》)當中說,「孔安國曰:釣者,一竿釣也」。這是講到『釣』,釣魚他是用一竿,那只能釣一條魚上來,他不會一下釣很多魚,這是一種仁心。「弋,繳射也」,這繳就是綁著細線的箭,射那種箭叫弋。「宿,宿鳥也」,『不射宿』就是不射那些棲宿的鳥。皇侃《義疏》裡面就講到,「孔子用一竿而釣,則一一得魚,是所少也,若綱橫流而取,則得者多,則孔子所不為也」。這裡體現出孔子仁愛,非要釣魚,他也只是一條一條,這樣釣得少,盡量減少殺生。如果用網截住河流,然後這樣來網魚,得到的魚很多,孔子不這麼做。 

  雪公又引竹氏《會箋》,這是個日本人對《論語》的一個註解,講到,「說文:宿,止也」。不射宿,這個宿是當作止字來講,就是沒有飛行的鳥。「言鳥棲止巢中也」,在巢裡頭。「非必夜止也」,鳥在巢裡頭,不一定是在晚上牠才回巢,有白天牠也回巢的。「鳥飛集無常所。其日中棲巢者,必伏卵育雛之類,夫子不射之。禮所謂『不卵,不殺胎,不殀夭,不覆巢』者是也」。這是給我們說明,鳥兒白天也會回巢,為什麼回巢?多半是孵卵,或者是要養育雛鳥所以回巢。在這種情形,夫子就不射殺牠。在禮上來講,所謂「不卵,不殺胎」,就是不殺胎取卵、不殺害幼小的生命、不顛覆鳥巢,這都是保全自己仁愛之心。因為天有好生之德,做人也要效法天,不可以濫殺物命。可見得夫子的教學裡面也是主張盡量避免殺生,實在不得已,這是要隨俗,要殺生的話也盡量減少。他跟佛家比起來沒有這樣徹底,這是要隨俗,可是在原則上都是要保護生命。 

  雪公又引「物茂卿《論語徵》云」,物茂卿也是日本古時候的一位大儒,他是江戶時代,十七世紀下半期到十八世紀前期的一位大儒。他有一本《論語徵》,雪公有引用,可見得雪公註《論語》,他看的註解真的是看得很多,旁徵博引,在《論語》上面下的功夫很深。《論語徵》上有這麼一段話說,「天子諸侯為祭及賓客則狩」。這是講狩,狩是狩獵,是天子或者諸侯這種為政之人,他為了祭祀或者宴請賓客的時候他才會狩獵。「豈無虞人之供,而躬自為之,所以敬也」。為了祭祀和宴請賓客,那是為了表示恭敬,所以親自去狩獵,把這些獵物打來做為祭祀及宴客之用。「虞人」就是看管山林的這些官員,他們負責給天子和諸侯打獵物,一般是他們來供給;但是,天子、諸侯為了祭祀和宴請賓客,親自去做,是為了敬、恭敬。 

  「狩之事大,而非士所得為」,打獵這個事情只有天子、諸侯才能做,一般人做不了,不能做的。士就是士大夫,他不能夠做狩獵的事情,這不符合禮。「故為祭及賓客則釣弋」,士人不能去狩獵,他到了要祭祀和宴請賓客的時候,他為了表示恭敬,親自去籌辦,他就去釣魚,或者是他要去射殺鳥。「蓋在禮所必然焉」,這是為了禮而已。「古者貴禮不貴財」,古人是重一個禮,而不是重在財,所以為了禮可以捨財。「不欲必獲」,獲是獲取,獲取這些獵物,這是講什麼?我為了祭祀和宴請賓客,倘若沒辦法獲取這些獵物,譬如說我釣不上魚、我射不了鳥。沒有關係,你已經完成這個禮節。他是重這個禮,禮是表示恭敬心,僅此而已。 

  「故在天子諸侯則三驅,在士則不綱、不射宿」,所以這是完全為了完成一個禮而已,這個禮是表法,它不是真要去殺生。這裡就講得很清楚,在天子和諸侯來講,他去狩獵,士人只能是釣魚和射鳥。天子、諸侯狩獵的時候叫三驅,什麼叫三驅?就是在圍獵的時候,把三個方向圍起來,露出一個方向給這些動物逃跑。譬如說東南西北,我把東西北方圍起來,南方留個空口,我們去狩獵的時候,實際上那些動物可以跑掉的,跑不掉的才成為獵物。所以你看,禮是為我們設置,不是讓我們去任意殺害動物的,是我們要留個愛心,給牠留生路,讓牠們跑。我們只是為了禮節,完成這禮節就行了,不是為了殺生。「在士」,士人他們是「不綱、不射宿」,不能網魚,不能夠射殺那些巢中的鳥。 

  這都是什麼?沒有辦法的辦法。所以蕅益大師註解裡面就點出來,「現同惡業,曲示善機,可與六祖吃肉邊菜同參」。孔老夫子那時代因為已經有了這種禮,大家人人都這麼做,雖然這是一個惡業,殺生是惡業,夫子不壞世間法,他示現跟大家一起造這個殺生的惡業。別人射飛鳥,他也射;別人釣魚,他也釣魚,但是他在這個惡業當中盡量的、委曲宛轉的來保全人的仁愛心。「曲示善機」,機是心機,就是念頭。你看,在釣魚和射鳥的時候還能有善的念頭,是什麼?盡量減少殺害牠們,所以不網魚,只用一根竿釣魚,殺的有限;我不射那些在巢中的鳥,憐憫牠們可能還在撫養孩子,這是何其仁也!在這個不得已的情況下,還示現出這樣的善舉,這個跟六祖吃肉邊菜同參。 

  這個典故大家比較了解。禪宗六祖惠能大師,他在黃梅求法得了衣缽以後,他做祖師了,當年只有二十四歲,大徹大悟、明心見性,就是佛了,然後他拿著衣缽逃跑。為什麼?五祖傳衣缽給他,別人不服氣。因為六祖惠能大師沒有文化,不識字,也沒學過什麼佛,就光聽五祖給他講過半部《金剛經》,他就是這麼多的佛法學習,竟然能夠得衣缽。大眾不服他,要搶他的衣缽。他逃跑,隱姓埋名,在獵人隊裡面生活了十五年。跟獵人在一起同吃同住,能不吃肉嗎?而且六祖惠能大師還要替他們做飯。六祖是佛門的衣缽傳人,怎麼還能殺生?那是什麼?在獵人隊裡不得已,叫開緣,「現同惡業,曲示善機」,跟這些獵人還能夠慢慢啟發他的善心,讓他們慢慢減少殺生,最後斷殺。所以他做飯,把這些獵物,打來的,如果看到獵物還能夠存活的,他把牠放了;那些實在不能存活的,或者已經死了,才去把牠烹煮,供養獵人這些肉食。而自己吃肉邊的蔬菜,他不吃肉,他吃菜,他是素食,吃肉邊菜。你看,這樣的日子過了十五年,真正能夠做到恆順眾生。最後獵人知道他的身分了,他是禪宗六祖,他們個個都回頭了,也學佛了,度人。 

  聖人示現跟眾生「同事」,同事這個智慧一般人做不了。這是菩薩四攝法,攝受眾生的方法,第一個是布施,第二個是愛語,第三利行,第四同事。「布施」就是你為他服務,你供養他,讓他生歡喜心,像六祖供養獵人飯菜。「愛語」是說愛護他們的話,真正有利益他的話。愛語不一定是阿諛奉承、說好話,不完全是這個,是真誠心。不是說只說好話就是愛語,有時候打他、罵他還是愛語,他能得利益。譬如說父母對孩子,孩子不聽話,父母批評、責罰都是愛語,愛護他才會批評他、責罰他。「利行」是利益一切眾生的行為,這個利益都是讓他們離苦得樂、破迷開悟的。「同事」,就是跟一切眾生同事,他們做什麼你也做什麼,這個要高智慧!眾生做惡事造業,菩薩做惡事不造業,他功德是無量的,他能度眾生。我們學不來,我們要跟眾生同事,眾生去殺盜淫,我們也殺盜淫,我們就墮落了。所以同事,恩師解釋說,我們不是跟眾生同事,我們跟聖賢同事,做聖賢事業,不要跟一般那些迷惑顛倒眾生同事。我們可以修布施、愛語、利行,但是同事只跟聖賢同事就對了。等到我們自己成聖人了,我們也能夠像孔子一樣,「現同惡業,曲示善機」,這真正跟他們同事,那是度他們。 

  江謙先生有一個補註說到,「釣弋惡行」,就「殺命傷仁,豈聖人所以教後世者?」聖人只會教人善業,不會教人惡業,孔子在這裡為什麼還示現釣魚、射鳥?這是殺命傷仁的事業,他教什麼?實際上就是在這個惡業當中,還是教人斷惡修善,啟發人的善念。這裡下面講,「不憤不啟,不悱不發,弋不射宿也」。這是引用《論語》前面我們學過的話,夫子對人教學很善巧,「不憤不啟,不悱不發」,憤是他真正想發憤要學習了,但是不得其門而入,這時候孔子啟發他,帶他進門。他如果沒到憤然好學的這種狀態,夫子不會啟發他,啟發他沒用,他沒這個心要去求學。所以一定要有發憤求學的心,夫子才會教。不是說不想教,是他要有這樣的一個地步,教才管用。我們知道,我們想要跟聖賢、跟老師學習,自己要有一種發憤好學的心才行,否則老師不教你的,教也沒用,就不如省點工夫。 

  不悱不發是學了之後對道理明白了,但是還沒通透、還沒通達,總是有一些朦朦朧朧,不能夠表達出聖賢道理,這叫悱。這個時候夫子一定會誘發他,開啟他的智慧,幫他表達出這個道理,一下子讓他通達。他沒到這個地步,夫子也不會去點他,所以不悱就不發。不憤和不悱是講學人(學生),他們要憤、要悱,夫子才會啟和發。弋不射宿,這個行為就是在啟發。看到飛鳥回巢了就不射,這個動作就是啟發人,啟發那些射鳥的人,他不射鳥,夫子也不去啟發他。啟發他什麼?善良的天性。特別是看到飛鳥回巢要餵養自己兒女的時候,夫子肯定也啟發弟子,你看眾生都有兒女,眾生都愛自己兒女,兒女都愛自己的父母,我們豈能夠讓父母跟兒女之間成為永別?你怎麼能忍心殺害牠們的父母?這是把他善良的心啟發出來。 

  下面又說「舉一隅不以三隅反,則不復也」,這是跟「不憤不啟,不悱不發」接下來講,我們做學生的要懂得舉一反三。這隅就是牆角,夫子告訴你一個牆角,那是九十度直角,你應該懂得另外的三個角也是直角,你要懂得舉一反三。否則,你要不懂,告訴你一個角是直角九十度,你會問「那個角是不是九十度?第三個角是不是九十度?」你這樣問的話,夫子就不教你了,叫「則不復也」,復就是不再教你了,為什麼?沒有悟性。沒有悟性的話,教一樣才懂一樣,那要教到什麼時候才能夠真正通達?而不教你也是教你,讓你回去悟。我樣樣都教了你,你就不能悟了,把你的悟門給堵了,所以不教也是教,都是在啟發人。「釣而不綱也」,這個就是教人什麼?不要貪心,要網捕那麼多的魚;而非要釣魚,就拿一根竿去釣就好了,完成一個禮節。最好像姜太公釣魚,用直鉤垂在水上,願者上鉤,那是最好的。所以,這都是不得已教化人去戒殺,養自己仁心。 

  底下江謙先生引列子《沖虛經》裡的一個故事。前面我們介紹了《沖虛經》,就是列子著作的一個集本。「齊田氏祖於庭,食客千人」,這是在記述齊國有一家姓田的,應該是大家族,可能是大夫。祖於庭,這個「祖」是出行之前祭路神的儀式,這叫祖,我們講要祭祀天地鬼神了。在自己的庭院裡頭祭祀,來了一千人的食客,客人很多。「中坐」,食客是這位田氏養的,過去有錢有勢的人養了不少食客給他出謀劃策,像孟嘗君食客三千。大家一起參與祭祀,其中食客當中有人,「有獻魚雁者」,供養魚和大雁,是他打來的獵物。「田氏視之乃歎曰」,姓田的這位大夫看了之後很感嘆說,「天之於民厚矣,殖五榖,生魚鳥,以為之用」,他講了這個話。他說上天對我們人民很厚待,你看養殖五穀,大地生養萬物,養活人的有五穀雜糧,大地生出來的,還生魚、生鳥,這些動物也是供養人的,以為之用。這位田氏大夫講的話,我也聽過現代不少人也這麼說,「人本來就應該吃肉,天生萬物不就是給人吃的嗎?何必還要吃素?」這個不是你最初說的,早在二千五百年前,田氏已經說了這話。「眾客和之如響」,食客們都應和說田氏講得對。如響就是像回音一樣,他剛講完,大家就說,「對,天生萬物就是給我們吃的。」 

  這時候,「鮑氏之子,年十二,預於次」,有一位鮑氏之子,是個年輕人,只有十二歲,他的排位排在次等的位置上,「預於次」,也就是他的地位比較卑微。可是他就大膽上來「進曰」,進言,「不如君言」,他說我不同意您說的話。「天地萬物,與我並生,類也。類無貴賤,徒以小大智力而相制,迭相食,非相為而生之」。他講到,天地生的萬物是跟我們人類並存的,「並生」就是並存,只是什麼?種類不同,「類也」,就是天生的萬物種類不同,包括我們人在內,我們人也是天地萬物之一。我們也是一類,動物也是一類,類無貴賤,天地所生的萬物平等的,沒有貴賤之分。他說「徒以小大智力而相制」,只是因為什麼?這些不同類的動物,包括人在內,他有大小之分,有智力高下不同,而互相制約。「迭相食」就是互相成為食物,也就是強者欺弱,弱肉強食。可是要知道,天地本來生萬物都是平等的,「非相為而生之」,不是為了要給誰吃才生萬物,萬物應該並存才對。 

  底下又說,「人取可食者而食之,豈天本為人生之?」人類獲取這些動物為食,吃牠們,「豈天本為人生之」,難道是天為了讓人吃,才孕育出萬物嗎?顯然這位鮑氏之子不同意這個觀點。天地生萬物不是給人吃的,動物與動物之間不同的種類,也不是說天生了弱小的動物給強者吃,不是這樣的。他底下舉了一個例子說明,「且蚊蚋噆膚,虎狼食肉,非天本為蚊蚋生人,虎狼生肉者哉?」如果說強者能吃弱者,是因為天生了弱者給強者吃的,那蚊蚋,蚊子吸血的,蚋也是吸血昆蟲,牠咬人皮膚的時候,或者虎狼吃人肉的時候,豈不就是講天本來是把人生出來給蚊子吃的,或者是把人給虎狼吃的?是不是這樣?如果不是,那怎麼能反過來說,人吃其他動物是天生那個動物給人吃的?如果按照這種推理,蚊子咬人、吃人的血,是不是天生個人是為了給蚊子吃?是不是生個人給虎狼吃?這個邏輯不成立。 

  底下又說,「孔子聖人,曾謂不如鮑氏之子乎?」孔子是聖人,他豈能夠不如鮑氏之子?連鮑氏之子十二歲的人就懂得這個道理,就懂得天生萬物是平等的,不能夠相殺相食,應該以和諧仁愛這樣的心共處才對,孔子難道不懂?肯定知道。「故知釣而不綱、弋不射宿者,喻言也」。所以夫子釣魚不網魚,射鳥不射巢中的宿鳥,都是什麼?善巧方便,在不斷的啟發人覺悟而已,他的本意是最後希望人不要去殺生。有的人又會問,人不吃動物、不殺生,因為動物貪生怕死,牠有生命,所以我們不能殺牠;我們吃素,植物也是生命,吃植物為什麼又可以?談到這個話題,用這章來講就很合適了,這是什麼?蕅益大師講的,「現同惡業,曲示善機」。人生到這個世界上來,真的就是業力受生。你來這個世界不得不造業,肯定要造業,造業,盡量不要造惡業,盡量造輕一點的業,不要造重業。吃植物是不是造業?也是造業。 

  佛勸我們要離開娑婆世界,離開六道輪迴,那你就不用吃這個世界上的菜了。你要吃,說明你跟這個世界結緣了,沒辦法,因為你必須要養這個身,用這個身來修道。我的身留在這個世間不是為了享受,所以懂得,吃,你盡量少造業。植物和動物比起來,植物無情,動物有情,所謂有情就是牠有靈魂,牠有貪生怕死的念頭,牠有恐懼、有痛苦。你殺害牠,牠有怨恨,牠要報復,冤冤相報沒完沒了。生生世世輪迴就是冤冤相報,所謂人死為羊、羊死為人,今日吃牠半斤,來生還他八兩,因果報應是絲毫不爽,為什麼?因為跟牠結了這個怨業。 

  植物沒有這個怨恨心,它沒有靈魂,它屬於無情生命,所以吃它就不會跟它結什麼怨恨。雖然也是造業,反正你在這個世界上吃東西就是造業,沒有說不造業的。這造的業就輕了,比吃肉就要好很多,這都是不得已而求其次。就好像你吃肉,裡頭給你兩種選擇,一個是吃豬肉、一個是吃人肉,你吃哪一種?你是不得已,只有這兩種,你肯定只吃豬肉,不要吃人肉。吃動物和吃植物就是這樣,兩種選擇,當然我們就吃植物,不吃動物,造業造得輕,就這個道理。這就是什麼?曲示善機,連佛來到這世間給我們示現,他也吃,祖師大德他們也吃。吃素是不得已而求其次,曲示善機,知道我們要養活這個色身,修道用的,你不吃,它就死了,你沒成道業就死了,那還要輪迴,下輩子造業更重,不如現在少造點業,出輪迴。這真正是委曲宛轉的設善巧方便,是這麼個道理。實在講,我們對植物也是應該愛護,在戒經上講,「清淨比丘,不踏生草」,真正的修行人有愛心,見到小草都不忍心踏上去,除非是沒有路走,不得已才踏;只要有路走,哪怕是繞遠路也不能夠踏生草。這都是仁愛之心,萬物跟我一體,盡量不要傷害一切萬物,哪怕是無情生命,甚至山河大地、這些土石我們都應該愛它,真是愛心遍法界,善意滿人間。 

  這章主要教我們要斷殺業,即使一下斷不了,慢慢的斷。譬如說我們吃,一下不能吃素,先吃三淨肉。三淨肉是,動物你不見牠被殺時候的樣子;不聞殺聲,牠被殺害的叫聲你聽不到;而且這個也不是為我所殺,專門為我殺的不能吃。這叫三淨肉,這個造業就比較少一些,也是不得已而求其次,吃三淨肉就比吃專為你殺的好。現在人吃海鮮都得挑活的,還要特別讓夥計把魚拿給你看看,「是這條」,專為你殺,造業重。慢慢從吃三淨肉,再吃譬如說一個月吃六齋日、十齋日,慢慢斷掉肉食。這樣的話,你能夠戒殺斷肉,你是無畏布施,你的果報是健康長壽。你看我們恩師吃素吃了五十多年,現在八十四歲,身體健康,無畏布施的結果。我們來看下面第二十七章。 

  【子曰。蓋有不知而作之者。我無是也。多聞擇其善者而從之。多見而識之。知之次也。】 

  根據《雪公講要》裡面說,他引《集解》(《論語集解》)「包曰」,包咸的註解說,「時人有穿鑿妄作篇籍者,故云然」。這是此章為什麼夫子要這樣說,把背景講了出來。「時」就是那個時候,有人,「有穿鑿妄作篇籍者」,就是他有創作,按照自己的意思來著書立說。夫子講求「述而不作,信而好古」,不能夠創作。只能是什麼?轉述古聖先賢的教誨。當時有人這麼做,所以夫子在這裡特別說這個話。說這個話,對當今來講就更有必要了,因為現在人,你看有幾個人說不想創造?「述而不作,信而好古」,他都已經覺得不能理解了,現在都想自己搞發明、搞創作,自己要搞創新、創意,寫的書都是自己的意思。 

  我們知道,為什麼夫子要述而不作?因為聖人證得自性,他所說的這些教誨是自性性德流露出來的,他都是教我們也回歸到自性上,也像他一樣成為聖人。我們現在沒有回歸自性,還沒成聖人,先學習聖人教誨,依教奉行,總有一天也能像他那樣成就聖人。我們不能自己搞一套,搞一套肯定搞不成功。沒有證得自性,需要依據聖賢的教誨來做,他們是過來人,他們已經成就了,教給我們這個經驗、這種方法,我們照做就能夠成就,用不著自己創作。創作的,離不開妄想、分別、執著,而這個妄想分別執著正是需要放下的,這就是回歸自性的障礙。等你回歸自性,你成聖人了,你講出來的教誨也是跟聖人講的一模一樣。所以,孔子成聖人了,他還是述而不作,用不著創作,大家都證得自性了,所以大家的看法、想法完全一致,因此說法也是一模一樣,何必要自己創作?講古人的就行了。 

  佛法更加嚴格。你看釋迦牟尼佛講,他講經說法四十九年沒講一個字,他自己說沒講一個字。為什麼?都沒有一個字是自己的意思,所謂今佛如古佛再來。現在你成佛了,你所說的跟古佛講的一模一樣,真正是述而不作,完完全全述而不作,沒在古佛的經典上多加一個字,完完全全是按照古佛所說。這都是值得我們學習,所以我們現在學習這些聖賢經典,我們只有學習的分,不用提出自己的創意。創意離不開妄想分別執著,要把它放下,這是修定、修忍辱。忍到一定程度,定功深了,智慧就現前,那時候你也不需要創作,你所講的肯定跟聖人一模一樣,只是把聖人的意思發明出來而已,沒有在聖人的意思上多加一點。 

  夫子在這裡講,『蓋有不知而作之者,我無是也』,不知就是無知,對於聖賢之道根本沒入進去,完全是門外漢,不知「道」,對道他完全不了解,所以他才會創作。《雪公講要》裡面講,「不知而妄自創作者,當時蓋有其人,孔子決不如此」。「我無是也」,就是針對當時有人確實在那裡妄自創作,他自己按照自己的意思寫書,在那裡談論,這種人,夫子講我絕不如此。我無是也就是絕不如此,我只是堅守著述而不作。 

  下面,『多聞,擇其善者而從之,多見而識之』,這個多聞、多見者,雪公講,「如《孟子.滕文公篇》云:世衰道微,邪說暴行有作,孔子懼,作《春秋》。《春秋》,天子之事也。是故孔子曰,知我者,其惟《春秋》乎;罪我者,其惟《春秋》乎」。多聞、多見是講夫子見識得很多,尤其是看到當時社會的亂象,他所處的時代,春秋時期,亂象。在《孟子.滕文公篇》裡面就講到,世衰道微,世運已經衰了,道已經很微薄,沒有人行道。邪說暴行有作,這社會上充滿著邪知邪見,各人講一套,全都不符合正道。「暴行」,像弒君、弒父、殺盜淫妄,這些屬於惡行,很多。孔子擔心,如果不扶正社會風氣,後世就沒有可遵循的道德準則。「孔子懼」,他害怕將來的人沒有一個標準,他要作一個《春秋》,這部史書記錄「天子之事」,那是魯國的歷史,為了匡扶正氣。所以《春秋》出來之後,「亂臣賊子懼」,那些亂臣賊子害怕了,知道這個標準就無地自容了。 

  孔子說,「知我者,其惟《春秋》乎」,孔子作《春秋》,把聖賢的正氣、正道寫到《春秋》這部書裡。我們要了解孔子,要讀《春秋》。「罪我者,其惟《春秋》乎」,這是對於孔子毀謗的、批評的,也是因為《春秋》。為什麼?《春秋》寫到他們那些亂臣賊子的惡行,他們會批評。「史事或見或聞,皆易失實」,因為歷史,我們的見聞很容易失掉真實,有時候我們所見的未必是真的,所聽聞的也未必可靠。「如非孔子之明,難免不有誣罔」。如果不是像孔子這樣的聖人,他明白,他有智慧辨別善惡,他來寫史書沒有問題,純善無惡,就是純正的,沒有瑕疵;否則難免有誣罔,就會把正道給埋沒。即使是我們所見所聞,如果沒有聖賢的正理在心,就憑著自己的意思去猜測、去判斷,也往往會有誣罔,就是會搞錯的。所以孔子說這個話是有這個背景。 

  我們時間到了,今天我們先學到此地。有講得不妥之處,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。謝謝大家。    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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